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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腳往外走,裴瑯“嘖”了一聲,伸手來抓她,她閃身躲過,大步向前,門一推開,便愣在了當場。
后庭的歡聲笑語已然全停了,只剩殘羹冷炙。邵興平跪在幾十步外,裴昭一個人站在門外。
裴瑯就在身后。成宜宮的暖閣狹小,兩人獨處,一目了然。
佳期的衣襟有些亂,耳朵紅紅的,唇上的胭脂也殘了,霎時覺得推在門上的手發燙。
殿外燈光搖曳,裴昭的表情也變換不定。佳期不知要如何交待,慢慢往出邁了一步,反手要掩上門,把裴瑯擋在里面。
“母后。”裴昭輕輕叫了一聲,注視著面前的人。她有些狼狽,腰帶松了,目光躲閃,可她這樣子他看過無數回了。她沒有辦法,他從小就知道。
黑魆魆的宮中四處都是寂靜,隱約傳來低語和抽泣。
佳期莫名覺得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上一次是很多年前,她在顧家的祠堂里,四面楚歌,族人跪了一地,她攥著戰報,站在中間——潼關告急,裕河告急,軍糧告罄,援軍不足,將軍重傷……
祠堂里的燭火昏暗躍動,就如此時。
裴昭手里的紙頁簌簌響著。少年立在庭中,慢慢告訴她:“母后,北方戰火起了?!?
歸人
冬日干冷,北方邊境外萬物凋敝,蠻族饑寒交迫,越發窮兇極惡,一夜之間便打進了國防線。
駐守北方的是神策軍,可以支援的也是神策軍,如今最得力的武將全出于神策軍。耆夜王掌神策軍符,次日清早,天蒙蒙亮時便要啟程北上。
佳期突然明白裴瑯今夜是來做什么的。他的消息比裴昭快得多,想必在早間就已知道了,一日不見人影,也是在預備啟程。
他是來道別。他們這樣糾纏折磨了七年,他竟然會來跟她道別。
次日沒有下雪,再次日也一樣。佳期推開窗戶的時候,往很遠的地方看,觸目都是朱紅的宮墻。
現在不會有個人坐在外頭的墻頭上等她了。
裴昭說:“母后,窗戶關得小些,當心著涼?!?
那天的事,裴昭見過了,卻也像忘記了一樣,給她面子,從來不提。佳期知道他聰明,看到那日情狀,自然什么都明白。可是眼下戰火蔓延,沒人有心思琢磨那些。
她抽身回來,心不在焉地用完了飯,突然問他:“陛下有沒有讀兵書?”
“有的?!?
“要好好讀。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有時將在外,并非不受君命,是不得已而為之,陛下要懂。”
裴昭道:“母后是想起了顧將軍?”
佳期勉強一笑。
朝中大案全擱置下來,戰報雪片一樣飛回長京。戰馬遞信到驛站,一程程向南,軍驛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