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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繡努力學著那些花樣子,找著合適的料子,給寧王妃做了一個兩個荷包,一個香囊,還有一雙襪子。做完送到寧王妃面前時候,寧王妃只粗粗看了那些針線一眼,就對錦繡笑著道:“你這孩子,倒是個實心眼的,說讓你學著合適的做做,結果,這才兩個晚上,就做出來了,做的又快又好,難怪三丫頭那么喜歡你,要把你要去呢?!?
寧安郡主從里屋掀起簾子看向外面,一臉調皮:“母親這樣說,是不是答應把錦繡賞給我了?”寧王妃對寧安郡主招手:“什么賞給你,這樣好的丫頭,我當然要留著。”寧安郡主伏在寧王妃膝上撒嬌:“母親又這樣贊揚,又不把人賞給我,這是故意眼饞我呢。”
“不眼饞?!睂幫蹂眠^一個荷包,給寧安郡主系在腰上:“這啊,給你帶著,這可是京城里新來的花樣子,等明兒你表姐進來,你也能和她說,這花樣子,別處都尋不到。”
寧安郡主伸手抱住寧王妃,有些撒嬌地說:“母親故意說話逗我,我要和表姐炫耀一個花樣子,那成什么人了?”寧王妃刮一下她的鼻子,親昵地道:“嗯,怎么,我們郡主,就不能炫個花樣子?”
屋內服侍的眾人都捧場大笑起來,笑聲中孟微言已經走進來:“娘和三妹妹說炫什么呢?”寧安郡主并沒離開寧王妃的膝蓋,而是笑著把那個荷包舉起了給孟微言看:“大哥你看,這個很好看嗎?是錦繡做的,她的手,真巧?!?
孟微言聽到錦繡的名字,往錦繡面上瞧去,自從那天錦元說了那些話,錦繡就覺得,自己不該再見孟微言,好在孟微言有他的住處,除了來問安之外,也不在寧王妃跟前。這會兒見孟微言往自己這邊瞧來,錦繡更是覺得手腳都沒處放,心里也在嘀咕,自己到底哪點被孟微言瞧中了?
☆、第5章 道理
但在這屋內,又是避無可避,錦繡只有把手瞧瞧地往背后背著,努力讓面上擠出些笑容來。
錦繡變的拘謹,孟微言已經察覺到了,不過他一時也無法理清錦繡為何會這樣拘謹,已經走上前拿起寧安郡主的荷包瞧了瞧,笑著道:“確實不錯?!闭f著孟微言就瞧向錦繡:“不錯,還記得當初你來到娘身邊時候,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小丫頭,這會兒,就有一雙巧手了?!?
孟微言的贊揚,讓錦繡更加拘謹,可這相當于主人問話,錦繡不能不答。
但要怎么回答?錦繡還在努力地想,孟微言已經笑著道:“不但有了一雙巧手,還不愛說話了,當年……”
“大哥,當年錦繡是怎樣的?”寧安郡主雖然已經坐起身,但身子還是歪著,好奇地問孟微言。錦繡更沒想到孟微言會提起當年,當年好像也沒什么事???怎么孟微言會記得清清楚楚?寧王妃已經笑了:“那是當年你大哥調皮,逼著小內侍把衣服脫下來給他穿,正巧我也不在這屋里,錦繡那時候才剛來,還以為大哥是小內侍?!?
寧安郡主已經笑了:“原來還有這么一件事?!闭f著寧安郡主就鼓起腮幫子:“那我怎么不曉得?”
“那時候,你和爹爹去溫泉莊子上住著消夏去了,娘有事就沒跟著去。”孟微言瞧出錦繡的拘謹,索性再不問了,只坐在寧王妃身邊對寧安郡主含笑解釋。
見孟微言坐下去,不在說關于自己的話,錦繡這才松了一口氣,因沒有寧王妃的指示,錦繡還是站在一邊,垂手侍立,等著寧王妃發話。寧王妃等孟微言和寧安郡主說了幾句話,這才對錦繡笑著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吧,以后我的鞋襪,就由你來做?!?
“母親,我也要!”寧安郡主在旁邊嚷著,寧王妃對寧安郡主疼愛地一笑,補充道:“那就還有三姐的?!卞\繡剛要應是,寧王妃已經叫朱嬤嬤:“去說給管事的,從今兒起,錦繡的月例,比原先多加一倍。還有,我的鞋襪尺寸,也告訴錦繡?!?
朱嬤嬤應是,眼就往錦繡身上掃去,錦繡覺得朱嬤嬤的眼似乎比原先多了些別的味道,但又不敢去問,只是在那低頭站著,汗漸漸濕了手心。
朱嬤嬤打量了一番錦繡,才對錦繡道:“王妃說的話,你都記住了。王妃抬舉你,是看中了你,你以后可不能仗了王妃的疼愛,胡作非為。”錦繡聽到朱嬤嬤這兩句例行的話,這才松了一口氣,對寧王妃跪下行禮,表示自己知道了。
寧王妃叫起錦繡,也就讓錦繡下去,接著寧王妃抬頭看向孟微言,見孟微言望向錦繡,眼中仿佛有些別的東西。寧王妃咳嗽一聲,孟微言回神過來,忙看向寧王妃:“娘身邊服侍的人,越來越好了?!?
“等繼妃過了門,到時再讓她給你挑幾個好的,豈不更好?”寧王妃笑盈盈地對孟微言說著,孟微言唇邊現出一抹追憶之色,接著那抹神色就消失。寧王妃對朱嬤嬤使了個眼色,朱嬤嬤已經會意地帶著眾人下去,寧安郡主也站起身往外走。
屋內只剩下寧王妃和孟微言兩個人,寧王妃這才對孟微言道:“我曉得你和阿婉十分恩愛,年少夫妻,冷不丁地這樣沒了一個,別說你,就是我眼里瞧著,也覺得傷心。只是你們夫妻恩愛是一回事,不說延續子嗣本是頭等大事,就說我和你爹爹膝下,也要有孫子承歡才成。難道要我和你爹爹,看著你在那追憶亡妻,形銷骨立,我們兩個一句話不說不成?”
說著寧王妃就紅了眼圈,孟微言急忙安慰:“娘您說的道理,我明白,娘您要選個什么樣的人,您看中了,我娶回來就是。”
“這樣才好。”寧王妃欣慰一笑:“等娶了過來,你也不要只記得已逝的人,把恩愛也要分給后面的人。這樣,才不耽誤了人家姑娘?!?
“是!”孟微言的反應讓寧王妃很高興,接著又道:“按說呢,你也是娶過妻的人了,這會兒也該安排兩個人去服侍你,只是我想著,總要等到繼妃進門,先生下嫡子來,那時再安排幾個人去服侍你,免得長子比嫡子先生,到時又鬧出些事情來。”
“娘思慮的,極為妥當。”孟微言老老實實地回答,寧王妃瞧著兒子,越瞧越歡喜:“你這會兒這樣想就好。我見你對錦繡那丫頭,似乎有些不一樣。她今年才十四,去服侍你年歲小了些,等繼妃過了門,再過上一年生了兒子,那時她十六,這個年紀去服侍你正好?!?
這個服侍,當然不是服侍穿衣這些,孟微言有些驚訝地看向寧王妃:“娘,我對錦繡,并……”
“什么并不并的?你是我兒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還不明白?”寧王妃輕叱兒子一下,接著就笑了:“可見錦繡在你心里,確實是不一樣,不然你也不會這樣鄭重。如此也好,錦繡也算我瞧著長大的,總比……”
“娘,不是這樣的,我只是覺得,覺得錦繡去三妹妹那邊,似乎有些不好,畢竟三妹妹性子太過嬌慣,錦繡又是個老實不愛說話的人,去了那邊,說不定惹了三妹妹不高興,這才……”孟微言這番話聽在寧王妃耳中完全是狡辯,她忍住笑拍拍兒子的手:“你啊,在娘跟前有什么好害羞的,男長女大,這也是平常事。再說了,錦繡能去服侍你,那也是她的福氣。通王府的人,誰不……”
寧王妃想起寧王那幾個寵妾之間為了剩下那個次妃位置所做的那些事情,把剩下的話咽下去。拍拍兒子的手:“我曉得,你是覺著,內寵多了,怕這王府內烏煙瘴氣的。你只要像你爹爹一樣,生下嫡長子,別人又能說些什么呢?”
“娘,您先歇歇吧,我對錦繡,不過是像對個妹妹一樣。”孟微言覺得寧王妃說的,越來越遠,也越來越亂了。這話讓寧王妃啊了一聲,眉就皺緊:“這話可不是你該說的,你是什么樣人,她是什么樣人?你是天上的云,她就是那地上的泥,什么妹妹不妹妹的?你的姐姐妹妹,可都是郡主,憑她也配?!?
孟微言沒想到自己情急之中說出的一句,讓自己的娘那么生氣,急忙安慰寧王妃:“是,娘說的對,這話是我說錯了。兒子只是覺得,這府里面,還是清清靜靜地好些。爹爹府內,只有那么幾個人,已經夠不清凈了?!?
孟微言這話聽在寧王妃耳里,像是兒子體貼自己,安慰自己的話,因此寧王妃又重新高興起來:“你從小就是體貼我的。我曉得。其實呢,這事也要等你媳婦過了門,再說這話。”孟微言松了一口氣,寧王妃拍拍兒子的手:“只是你也不要太把這事放在心上。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再是在你爹爹面前受寵的妾,來我跟前,不過是個玩意兒,來我跟前,想理了,就理一理,不想理了,連我身邊都近不了。至于她們在她們院子里弄的那些爭寵的手段,不過是討你爹爹歡心罷了。你爹爹也不是不曉得這些手段,不過就是當個玩意罷了,誰還把她們當正經?這次妃,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的?!?
孟微言曉得自己娘這番話是正正經經的道理,可是如果把這些人換成錦繡,似乎就有些舍不得了。這也真奇怪?不過孟微言決定不讓這奇怪的事情纏繞自己的心緒,橫豎等到繼妃過門,這要尋什么樣的人來服侍自己,那是繼妃的事,就算她不想尋人來服侍自己,那也由她去。橫豎寧王妃能看中的繼妃人選,不管是誰都差不多。
寧王妃見兒子面色平靜,還當自己已經說服了他,對他笑著道:“橫豎這事,我和你說了,你放在心上,只是規矩你也曉得,就忍一忍。”
“娘,我……”孟微言想說服寧王妃,但曉得無法說服寧王妃,只說了一個字就停下:“既如此,兒子就請娘對錦繡多青眼青眼?!?
寧王妃笑了:“方才還說不要呢,這會兒又這樣說。你放心,你喜歡的東西,娘怎么會舍不得給你呢。你去吧?!泵衔⒀孕卸Y告退。朱嬤嬤見孟微言出去了,這才帶著人走進,見寧王妃的神情,朱嬤嬤就笑著道:“這錦繡也不曉得哪里來的福氣,竟被大哥這樣看中。”
“那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孩子,又有一雙巧手,若是那樣狐媚子似的……”寧王妃沒有說下去。朱嬤嬤已經會意一笑:“就是這樣道理,說起來,原本小的還擔心大哥從小就性情淡泊,這又去了山上住了快一年,只怕對娶繼妃還有抵觸,沒想到這會兒,竟痛快答應了?!?
☆、第6章 認命
“開枝散葉這么要緊的事,大哥雖然性情淡泊,但到要緊時候,還是明白的。”寧王妃此刻心情歡暢,對朱嬤嬤吩咐道:“前兒有剛送來的料子,拿去給錦繡,就說,給我做兩雙新襪子,做了剩下的,就賞她做件衣衫穿!”
“王妃這么疼錦繡,錦繡又是個老實本分孩子,到時一定知道王妃的苦心的!”朱嬤嬤不失時機地吹捧寧王妃一句,寧王妃淺淺一笑:“大哥是我最心疼的兒子,又遇到這些事,我不操心,誰還能替他操心?!?
朱嬤嬤應是,又說了幾句閑話就拿了料子去尋錦繡。按說這種事,輪不到朱嬤嬤親自去說,錦繡瞧見朱嬤嬤走進屋內,有些驚訝地站起身,等到朱嬤嬤說完來意,錦繡覺得腦子里面轟的一聲,似乎有什么東西炸開了,只是機械地對著寧王妃的寢殿下跪謝恩。
朱嬤嬤扶起錦繡,左右瞧了瞧她,又贊了她一番,也就離開。錦繡把朱嬤嬤送走,回到屋內瞧著這新送來的料子。寧王是當今最疼愛的弟弟,每年的年例,都是上上份,這些料子也不例外,即便是寧王妃做襪子的料子,換在外面人,想拿它做衣衫,都求不到半匹呢。而寧王妃就這樣把一整匹料子都送到錦繡這里,只要做兩雙襪子,剩下的全給錦繡做衣衫。
錦繡捧著這料子,曉得自己該高興,可這會兒錦繡心中,恰似開了一個調料鋪子,酸的苦的咸的辣的,統統都有,唯獨缺了一味甜。
“你抱著匹料子做什么?”錦元走進屋內時候,見錦繡抱著一匹料子愣愣地坐在屋內,有些驚訝地問,接著用手去摸了下料子就哎呀一聲叫起來:“這可是上好的,是王妃要你做衣衫?你現在的針線,哪能有資格給王妃做衣衫?”
“王妃說,要我給她做兩雙襪子,剩下的,賞我做件衣衫穿?!卞\繡木然地回答,錦元的嘴巴形成一個大大的圓形,接著就看向錦繡:“你真是走運了。王妃這樣看重你。這樣整匹料子賞下來,除了嬤嬤們,就算是海棠姐姐她們,也沒摸到多少?!?
錦繡任由錦元在那說著,一雙眼還是木呆呆地。錦元用手敲敲額頭,接著湊到錦繡耳邊:“怎么,你不愿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