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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這件事躲也躲不掉,沈懷霜就干脆不和鐘煜反抗。
鐘煜不會傷害他,他也懶得和鐘煜再起爭執。
鐘煜也總會把他弄得很舒服,事情到不了你請我愿的地步,好歹也算感覺不賴。
沈懷霜很難形容那種刻骨的記憶,好像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要了命地把他送上云端。意亂情迷的時候,沈懷霜也費力地睜開眼睛也會想,他和鐘煜這樣到底算什么?
他們既不是故舊,也不是道侶,更不是師徒。
他們什么也不是,但又好像什么都是。
索取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給予總是很難。
鐘煜從來不信神佛,沈懷霜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這半年總是話特別少。他會讀佛經給自己開導,會把沈懷霜抱起來,交疊成玉蘭的姿勢,再捧著他的臉,親吻過他熟悉的每一個部位。
“求不得……”
“沈懷霜,我求不得……你能不能告訴我,該怎么做。”
他要他渡他出苦海,要他帶自己走出八苦。
他會一遍一遍地問他,他到底該怎么做。
沈懷霜也會聽不下去,那些聲音聽得他發悶。
他不會因為鐘煜的消磨而屈從,他也有清醒的意識和斷不下的過往。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磨下去,鐘煜年輕,他有的是耐心、精力,還有燒不盡的喜歡,可以慢慢和沈懷霜一起耗,即使沈懷霜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寒來暑往,沈懷霜慢慢知道,這些年,鐘煜是真的很喜歡他,而那種喜歡是絕對無二的偏袒和在乎,鐘煜也小心翼翼藏了這個秘密很多年,唯恐他有朝一日發現后,連師徒都做不成。
鐘煜從來不惶恐,卻容易在愛面前惶恐。
鐘煜也從來不逃避,但他也逃避過很多次。
沈懷霜曾經沒明白鐘煜對他的親近和承諾,后知后覺間,他發現,他好像也很早就默認了自己和鐘煜的關系。
哪怕他很早就開始偏袒一個人,早在崐侖的時候就與鐘煜所想的無二,他的道心也從來沒有破碎過。
只是這些事他明白的有點太晚了。
秋來下雨的時候,沈懷霜會和鐘煜一起去補屋子。
那天,鐘煜爬得太高,沈懷霜下面看不到他也會左右顧盼,聽到滑坡聲,他也會失聲喊“鐘煜”一聲。
一聲過后,沈懷霜又在屋子下面看到冒雨而出的鐘煜。
鐘煜扶著頭上的斗笠,對著他笑,他又利索地從屋檐上下來,遞去手里的兩個東西:“我從屋頂上摘了兩個杏子下來。”
“這天是無根之水,杏子洗過以后可以直接吃。”
“很甜的,你嘗嘗。”
鐘煜斗笠上還沾著水,他低頭先咬了一口,覺得嘗出甜味了,再給沈懷霜遞過去。
鐘煜身形一動,斗笠邊緣的水珠成串地往下落。
沈懷霜抬頭望著,他總是對斗笠這個東西很有情感。
很早以前元白道人就帶著斗笠抱著他,把他帶回玄清門,教他用劍,給他立身之本。
老道人也總是帶著斗笠天南海北地聊。
沈懷霜眼睛費力地眨了眨,頭頂上便會被鐘煜戴上那頂斗笠,再正了正。他身上未曾沐雨,天青色衣袍貼身,活脫脫像是從碧水里洗出來的一個玉人。
鐘煜又輕聲笑了笑,又幫沈懷霜擦去下巴上的雨水:“你戴斗笠也怪好看的……”
聽到那句話,沈懷霜眼前剎那迷茫起來,竟不知道為什么那么難過,再一眨眼,竟落下一行淚來。
鐘煜面色發白,支支吾吾道:“怎么不高興了。”
他擦去沈懷霜面上的淚,淋著滂沱大雨,只告訴沈懷霜:“我做的不好,我改。”
這種錯亂的感覺一下子讓沈懷霜分辨不清。
這個瞬間像極了他們在崐侖相處的模樣。
鐘煜還是那個追在他后面,對他笑、對他千般照拂的學生,他純粹、赤誠,和一年前的鐘煜完全不同。
沈懷霜抬頭看了鐘煜很久,終于說了沉默很久后的第一句話:“我們能不能不要這樣了。”
“……”
雨水滂沱,鐘煜站在他身前,被雨水淋濕了滿身。
沈懷霜面上泛起了潮意,他眨了眨眼,拂去面上的雨水。雨水沾染衣袍時,他緩緩啟口道:“我覺得,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可能對我們都好。”
枝頭雨水像再也承載不住,滴答,滾落滿地。
鐘煜低下腰,又正了正沈懷霜的斗笠,這天雨水太大,他牽著沈懷霜的手,指節明明在顫抖。
他的背影很鎮定,看到地上有積水,還是會下意識地自己踩在矮處,讓沈懷霜站在高地。
“這雨太大了,我們先避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