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毫不猶豫的反應似乎并未消弭對方的憂慮。也許愛原本就不知饜足,可退一步講,他們從未以“愛”這個詞好好傾吐過對彼此的感情。艾格尼絲不禁想,也不怪他覺得她不夠愛他。她同樣心懷疑慮。
即便如此,艾格尼絲還是答應會與伊恩私奔。
情熱驟然冷卻后的那片刻赤|裸裸的相互懷疑總是分外難熬,幸而神殿的鐘聲從山谷深處奏響,艾格尼絲垂下視線:“我該回去了。”
伊恩的態度瞬間軟化。只有每次分別時,她才會確信他是真的迷戀她。他幾近虔誠地吻她的指尖:“那么,過會兒見。”
她是怎么回答的?艾格尼絲記不清了。
循著林木中開辟的小道,她邊整理發髻,邊向白鷹堡走去。想到也許這是最后一次這樣理所當然地回到海克瑟萊一族的堡壘,艾格尼絲心頭就蒙上一層難言的依戀。
艾格尼絲心不在焉地穿過中庭,在馬廄外被叫住。艾格尼絲的長兄、同時也是海克瑟萊的繼承人亞倫向她招手:“尼絲,你來得正好。”
“哥哥?”艾格尼絲從小就有些怕這位長兄。
亞倫輕描淡寫地解釋:“母親讓我去給舊識送東西,但那戶人家似乎只有一位女士,我孤身上門不太妥當……”
艾格尼絲便沒多問:“知道了。我和你一起去。”
亞倫見艾格尼絲往馬廄內看去,搖頭:“不用騎馬。”
艾格尼絲一怔。如果不是為了備馬,亞倫為什么在馬廄?難道他剛剛從哪里回來?
她心頭一跳。
“板著臉干什么?出去散了個步就累到走不動了?”亞倫笑著揶揄艾格尼絲,“外城巷子窄,騎馬反而不方便。”
“我們要去外城?”艾格尼絲愈加驚訝。
顧名思義,下城位于白鷹城最外圍,商販與平民匯集,艾格尼絲很難相信母親在那里有舊識。
亞倫顯然勘破了妹妹的疑惑,泰然遞來一件斗篷:“母親不愿意聲張,我們也低調一些為好。”
艾格尼絲抱著斗篷垂眸。事情肯定沒有亞倫所說得那么簡單。
雖然亞倫在家中的威嚴僅次于父親,但如果艾格尼絲執意不愿同行,長兄想必也無可奈何。她感覺得到,亞倫正在大大方方地審視她。拒絕的話語就在舌尖,最后她壓著視線,乖乖披上斗篷,將兜帽拉低:“走吧。”
兄妹二人循著下山的坡道緩行。一踏出堡壘正門,亞倫也將身上斗篷的帽子拉低,走了幾步,回頭打趣:“這么鬼鬼祟祟的讓我想起小時候,我和蘇珊也是這么偷溜出去玩的。”
艾格尼絲微笑著接口:“蘇珊娜和我們說過,我和奧莉薇亞難以置信,那個大哥竟然也有那么淘氣的時候?不可能呀。”
亞倫便配合地嘆息:“你們兩個小家伙啊,背地里把我想象成什么樣了……”
對話突兀地墜入沉默。
眼下海克瑟萊伯爵膝下共有四個孩子,長女蘇珊娜與亞倫是雙胞胎,他們的母親在分娩不久便去世,次女艾格尼絲和小女兒奧莉薇亞都是第二任伯爵夫人所出。雖然一同長大,艾格尼絲與長兄長姐的關系總有些不自然。尤其是亞倫--他對魔法、劍術還有各類知識無不精通,性格也平和開朗,自然飽受眾人愛戴。
然而,對這么個在哪都是注意力中心的完美長兄,艾格尼絲本能地感到恐懼。
幸而在海克瑟萊四兄妹之中,艾格尼絲最不起眼,平時很少會得到亞倫的特別關照。
“尼絲。”亞倫冷不防喚她。
沉浸在各種陰暗設想中的艾格尼絲不禁一個激靈:“亞倫?”
“總覺得在你們三姐妹里,我最不了解你……如果有什么事我沒能留意,是我失職。”
艾格尼絲將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不,請別那么說。我懂事的時候,你整天在外修習,聚少離多也是無可奈何……”
“這么一來,反而是寄居的那些小子們和你共度的時間更久,”亞倫悵悵吐氣,仿佛真的感到遺憾,“這么一說我就有點嫉妒他們了。”
和任何一座主城一樣,白鷹城中有不少其他家族的男孩。他們或是維系和約的人質,又或是伯爵夫人親故的次子,因為各種各樣的機緣在海克瑟萊門下接受成為騎士的教育。而不論他們來自何處,所有人表面上的待遇與伯爵的孩子們并無差別。
伊恩就是這其中的一人。
艾格尼絲勉強笑出聲:“大哥就是大哥,這點是不會變的。”
“啊,說起來,你很喜歡到后山的花園散步?”
“嗯,那里景色很好,現在是藤花的季節。”艾格尼絲怕多說一分就會露餡。
亞倫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是嗎?我很久沒到那里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抵達城堡下,近旁的氣氛都悄然發生了變化。
獻給薇兒丹蒂的花之慶典已經過去很久,氣候嚴酷的白鷹城才終于跟上南方各國的步伐,踏入了短暫而美妙的春季。嚴冬殘存的最后一絲積雪消融之后,整座城濕潤的紅屋頂都在閃閃發光,順著和緩的斜坡向下延展,止于城市的盡頭的成片湖泊;而那里,已隱隱可見今年第一批穿過海妖之澤前來的白帆。
艾格尼絲很少有機會到城下,只覺得白鷹城比記憶中更為熱鬧。
“拉著我,別走丟了。”亞倫牽住艾格尼絲,領著她沿著主街向外城走。
白鷹城的商貿并不發達,沿街大都是鐵匠金銀匠鋪或皮革鋪子--冶煉、伐木與皮革曾經是有雪國之稱的荷爾施泰為數不多的產業。但時代更迭,自從使用魔法不再是神殿中人的特權,荷爾施泰因的白鷹城也煥發嶄新生機:
近百年前,海克瑟萊族長習得了制作強力防具與武器的特殊術法,進而成為白鷹城的新主人。
自那之后,原本位于阿雷西亞邊陲的荷爾施泰因便成了領主們趨之若鶩的同盟。
正巧一隊騎士護送的車馬穿行而過,亞倫看了一眼旗幟上的家徽,像是想起什么:“說起來,母親和你們說了沒有?”
“什么事?”艾格尼絲摸不清長兄在說哪件事。
亞倫淡淡答:“蘇珊的婚事。”
“已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