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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方才的結(jié)巴之后，它說話流暢了很多，底氣好像也足了些。它的眼光到處亂轉(zhuǎn)，在他們之間溜來溜去，仿佛十分心虛，“海恩哈姆大人太可憐了。”

“……”

克雷德只用一個代詞，明確無誤地表達出真實想法——“它？”

“是啊，如果您對比身邊的人，就會發(fā)現(xiàn)它真是很可憐，”奧斯充滿同情地說，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論點多么荒謬，“您有了克雷德大人，但它什么都沒有。誰都不愿意陪伴它，它只能孤零零一個人，踏上通往彼岸的道路……不對，是通往彼岸的船只。”

蘇眉哭笑不得，情不自禁地扭頭去看克雷德。她從那雙熔金般的眼睛里，看出了和自己相同的疑惑。

嚴格來說，奧斯的評價十分正確，因為巫妖確實是獨自一人。然而，她只想問它，“巫妖”這個詞指代的意義，它到底哪里不理解？

她毫不猶豫地說：“它孤零零一個人，是有原因的。沒有人想做它的同伴，也有很多原因。”

那只狗頭嘆了口氣，抽了下鼻子，堅持說道：“奧斯相信，它內(nèi)心一定十分孤獨。奧斯要跟它一起走，陪著它。”

“……你要陪著它？”蘇眉重復了一遍。

她剛才想到了很多種可能，比如說它的粉絲諾法莎公主盛情挽留，于是它心動了，想住進王室莊園之類。這時它給了個驚天動地的答案，令她萬分意外。她試著把狗頭和頭骨的形象合在同一個畫面里，幻想了一下，覺得真是無比古怪。

克雷德忽然說：“讓它靠近一點，你查查巫妖是不是用了什么法術(shù)。”

蘇眉正不知道該說什么，一聽他的調(diào)侃，一下子笑了出來。奧斯好像沒明白這是個笑話，囁嚅著說：“海恩哈姆大人什么都沒做，奧斯是自愿的。”

克雷德再次問道：“那么，它知道你想跟它走嗎？它愿意帶上你嗎？”

奧斯生滿長毛的腦袋上下點了點，“它愿意。”

蘇眉吃了一驚，“你問過它了？”

“是的，哈根達斯大人，”奧斯咧嘴笑了一下，馬上又變回愁眉苦臉的模樣，“我沒有那么笨，我先問過了它，才來問你們的意見。”

巫妖是個把其他生物看成傻-逼，把自己看成黑暗霸主的人。它對狗頭多么不耐煩，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它嫌它笨，嫌它嘴邊淌出味道像硫磺的涎液，嫌它吃得太多，并且以把它耍的團團亂轉(zhuǎn)為樂。

蘇眉總認為，奧斯實在太天真了，巫妖急著拋卻他們這些“負擔”，不會樂意背上負擔里最沉重的那個。

結(jié)果事實證明，它倒樂意，答應得相當干脆。她不由發(fā)散思維，本能地懷疑它圖謀狗頭的財產(chǎn)，想把狗頭帶到遠方下手。但是，正如奧斯所說，它愿意，巫妖也愿意。這是它們商量好的事情，她除了點頭允可，又能怎么樣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大家好，我是城里老鼠。

本章是本文的最后一章，再度謝謝大家的耐心和支持，并再度致以最深的歉意。應該還有個番外，也會放在作者有話說里。

這一章內(nèi)容不準和上一章相似，所以依靠復制來湊夠足夠的字數(shù)。

大家好，我是城里老鼠。

本章是本文的最后一章，再度謝謝大家的耐心和支持，并再度致以最深的歉意。應該還有個番外，也會放在作者有話說里。

這一章內(nèi)容不準和上一章相似，所以依靠復制來湊夠足夠的字數(shù)。

作者有話要說： 巫妖訂下的那艘船，其實不是客船，而是順帶載客的貨船。

各大陸之間的距離十分驚人。除了必要的商業(yè)往來，很少有人愿意定期往返，因為海上生活無法與陸地生活媲美，海風簡直能把人吹成咸魚。有時候，某些罪大惡極的逃犯在家鄉(xiāng)混不下去，也樂意逃到遠方。

把尊貴的海恩哈姆大人叫作逃犯，無疑十分失禮。但蘇眉深切地懷疑，總有一天，它會成為通緝令里畫著的頭骨，高掛在教堂、市場門口的公告欄里，吸引若干賞金獵人，或者傭兵小隊去獵殺它。

最糟糕的是，它帶給別人的驚嚇感，普通逃犯絕對無法比擬。

第二天，蘇眉趕緊去問了個明白，得知它之所以能訂到票，是靠斐云首相的幫忙。他親自出面，說服船長，保證它搭乘貨船期間，絕對不會做出傷害船只的過激舉動。

那位船長也算是見多識廣，很勉強地答應了，只求它不要嚇唬其他乘客和船隊的人。

結(jié)果剛過兩天，乘客中竟又多出一只惡魔。船長抹不開首相的面子，不想答應，又不能不答應，連續(xù)幾天愁眉苦臉，心想到時候再說吧。

因此，蘇眉和他見面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那張飽經(jīng)風霜的臉上，充滿了忐忑不安。令人欣慰的是，巫妖勉為其難作出讓步，不當頭骨，也不當白骨架子，自覺套上匿影之袍，變回原來的人類青年模樣。

啟程當天，它到了碼頭之后，一直站在船塢邊緣，緊靠登船用的木制長梯，陰森地盯著從它面前經(jīng)過的每一個人，好像人人都欠它很多錢。

為了不惹事，巫妖必須改變個人形象。至于奧斯……奧斯是另外一回事。

船長與它見面之后，發(fā)現(xiàn)它淚腺發(fā)達的程度，直追外表的可怕，一點不像傳統(tǒng)意義里的惡魔。如果說正常惡魔是火和血做的，那么制造奧斯的材料就是糖和水。他終于放心了，盡力展示友好，還握了握它的爪子，告訴它上船后不要亂跑。

他們搭乘的船，名叫“破曉”，是船隊里最大的一艘。船隊通常在日落時分啟程，這樣一來，它經(jīng)過怪物出沒的海域時，可以在晴朗明亮的白晝下航行。

港口尚未恢復昔日繁華，但已經(jīng)有不少船在附近停泊，包括貨船和漁船。蘇眉看著一堆堆忙碌的水手，以及急著卸貨送貨的雇工，想起之前瘟疫肆虐時的慘淡場景，難免好一陣感慨。

除了他們，沒有人來送巫妖，它的人氣可見一斑。在大部分人眼里，它能走最好早走，寧可禍害海對面的大陸，也別讓自己所在的地區(qū)遭殃。以后，萬一有人成功抓捕到它，還得考慮拯救世界的英雄們的想法。為了盡早達成目的，他們甚至愿意多給它一些酬勞，只求眼前清凈。

海恩哈姆大人名聲在外，所以根本雇不到仆從。唯一為它忠誠服務的，就是獨自扛著所有行李的奧斯。

夕陽逐漸接近海平面。它越往下墜，天邊的顏色就越渾濁，仿佛把許多顏料調(diào)和在一起，又在外圍鍍上金紅的光。海中碎浪反射日光，海水也帶上了染缸的色澤。碎浪持續(xù)發(fā)亮，仿佛奧斯含著淚水的眼睛。

它背對海面，用力抽動鼻子，身形被落日余暉一勾，顯得特別高大。

蘇眉正在和巫妖告別，用一半依依不舍，一半嚴肅誠懇的目光，認真打量著它。然后，她不顧它的反對，硬是走上前去，用力抱了它一下，拍打它的后背，小聲說：“盡量活久一點啊，你。”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聲音里充滿了感情。無論哪個大陸，都存在一批相當厲害的人物。巫妖貿(mào)然前往異鄉(xiāng)，沒準會因為不熟悉環(huán)境，作出錯誤判斷，或者踩進陷阱什么的。

理論上講，她應該負起監(jiān)管它的責任，而非放任它繼續(xù)做壞事。但她思考了很久，認為自己做不到，只好聽之任之，希望巫妖陷入對面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永遠不能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