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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他對戎正廷的敬重則更多緣于他是戎容的父親。
“戎先生,之前您救過我,我為戎家工作,確實已經兩清。但這并不影響我如今和戎容交往,從前我留在她身邊是為了報恩,現在我守著她是因為她是我愛的人。”
“混帳話!”戎正廷怒斥,“她是明倫的未婚妻,不管你對她懷著什么樣的想法,都給我吞回肚子里去。”
池彌看向明倫,明倫面無表情,既沒承認也沒有否認。
“戎容說過明先生另有所愛,她和明家沒有關系。”池彌語氣平靜,看向戎正廷,“如果戎先生是因為對我不滿意,大可以直說,不要把謊言扣在戎容身上。”
“她說沒關系就沒關系?兩家從小定下娃娃親是鬧著玩兒的?”戎正廷接連咳嗽了好幾聲,勉強直起身,“如果不是她瞞著我和阿倫跑來找你,你以為明家會容許未來的兒媳婦這么胡鬧?”
池彌垂下眼睫,不想再與戎正廷爭辯。
這世界上他只相信一個人,除非戎容說她要嫁明倫,否則他一概不會聽……何況,就算有婚約,他也會不顧一切地搶走她。
眼看池彌就要上樓,明倫終于出聲,“容容已經走了,你不用上樓看了。”
池彌腳步一頓,還是按下了電梯。
電梯不知道被什么耽誤,許久沒下來,他干脆徒步跑上了樓,打開房門,客廳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早上臨走時候他替戎容煮的咖啡已經冷了,還留在茶幾上。
戎容在家的時候,總喜歡把外套攤在沙發背上,可此刻沙發是空著的。
兩間臥室都收拾得干凈整潔,就連浴室里,只有戎容愛用的護膚品也都不見了蹤跡。
衣柜里她的那部分衣物都拿走了,空著半邊柜子,剩下池彌的衣物孤零零的擠在一邊。
“我說了,她已經走了。”明倫站在公寓門口,“玩夠了,該收心了——這是她跟我的約定。”
“什么叫玩夠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明倫攤手,“你知道的,我喜歡程宛月。我也知道容容喜歡你,但這并不會影響我跟她結婚,該訂婚的時候她還是會回到我身邊,該結婚的時候也一樣。”
“我不信你。”池彌微笑,但這笑不如哭,“讓戎容跟我當面說。”
“她不敢。”明倫簡短地說,“她要是敢當面跟你承認,就不會乘你不在家的時候偷偷離開。不見面也好,別撕破臉,日后好相見。”說完,明倫貼心地替他關上了公寓的大門,走了。
姜河腿腳不好,等他姍姍來遲,死命地敲門,門終于打開的時候,就看見池彌還在面無血色一邊遍的撥打著無人接聽的電話。
他心疼,又無可奈何,只能一路跟著,池彌去哪,他就去哪,生怕一個不留神,他池哥折騰出意外來。
池彌給戎容發消息、打電話,全都石沉大海。
那個早晨還環著他的腰,貼著他的背一遍遍說我愛你,昨天還像水一樣纏繞著他,與他抵死纏綿的人就這么憑空不見了。
競技館,酒吧,江邊,甚至金場遺址……池彌跑遍了每一個地方,仍舊一無所獲。
他忽然把電話打給彭軍,“教練,你有沒有程記者的電話。”
姜河覺得他已經快要瘋了,幾次張口欲言,卻還是忍住了。
程宛月的電話倒是通了,聽了池彌的質問,對面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語氣平淡不帶感情,“明倫也好,戎容也好,那種有錢人當然是要門當戶對,和其他人的戀愛不過是談談而已,就沒想過結婚。池彌,我勸你想開點,專注事業為重。”
手機的最后一格電耗盡了,自動關機了。
池彌壓在方向盤上,刺耳的鳴笛聲響徹了整片荒地。
“算了吧,”姜河小心翼翼地說,“這是戎小姐的選擇……尊重她的選擇吧,興許……興許哪天她又覺得明少爺不好,就自己回來了呢?”
池彌抬頭,丹鳳眼底全是紅血絲,“阿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以姜河的性格,這時候應該比他更恨戎家,甚至破口大罵才對。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只是覺得戎小姐雖然腳、腳踩兩條船,但起碼把你介紹給彭教練,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人都不在了,我他媽還打什么拳?”
姜河一怔,為難地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池彌眸光一亮,“去查查,楠都到俄州的航班什么時候飛!”
楠都國際機場離市區很遠,正常驅車兩小時的路池彌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到候機大廳的時候,離航班最終檢票時間已經不足十分鐘。
“哥,他們早就來了,應該早就已經過安檢了……”姜河覺得再跟著池彌跑一陣子,他這瘸腿都快比正常人還利索了。
可池彌充耳不聞,站在海關入口處頻頻張望。
忽然,姜河低呼,“池哥!”
池彌聞聲,回頭正看見明倫穿著羊毛大衣,身后跟著保鏢模樣的人,行色匆匆地趕來,登記出境……然后,在層層的玻璃幕墻之后,一個乳白色大衣的身影走了出來。
長發及腰,弱質纖纖。
當明倫走過去的時候,她上前,輕車熟路地挽著了他的手肘,兩人一起消失在拐角,從頭到尾,沒有回過頭看外面。
“……戎小姐。”姜河捏緊了拳。
身邊敞著衣襟,因為奔走而滿頭大汗的池彌突然笑了。
他不信。
只要見不到戎容,他這輩子都不會信。
于是,她讓他見了。
讓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