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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沒落的世家,卻也曾經(jīng)輝煌過,站在石臺上,葉無鶯可以看到往上數(shù)十米,往下數(shù)十米,高達差不多百米上的地下建筑,比起地面上尋常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個個錯落有致的小院,一座座大氣古樸的莊園,這巨大的建筑群只能用一個震撼來形容,葉無鶯聽到身邊的孩子們齊刷刷地倒吸一口涼氣,然后眼中臉上齊刷刷露出狂熱的驕傲來。
葉無鶯卻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看到這里的時候震撼之外,更有一種詭異的虛幻感覺,因為葉家上方的建筑,基本上還是全古風(fēng)古韻的,可是這里的地下建筑群,卻多以金屬、琉璃、水晶造就,華麗萬方,簡直有種閃瞎人眼睛的富麗堂皇,更有各種各樣使用靈石的器械工具在忙碌著,還有巨大的金屬傀儡人,用靈石作為能源的他們,很像是科幻片里的機器人,葉無鶯只覺得自己從一個變態(tài)的古武世界,又跑到了莫名其妙的科幻世界……
不過,這里不是科幻,這,也是大殷的一部分,不論是靈氣槍靈氣炮,還是面前的靈能器械,都是人類智慧的結(jié)晶。
大殷帝國東面大海有天賦強大的龍族,北部冰原有殘忍嗜血的妖族,極西荒漠的蠻族更是有自己的一套傳承,連富饒的南方都有鮫人王國,人類不如龍族強大,不若妖族長壽,不似蠻族驍勇,沒有鮫人靈巧,但人類擁有智慧。
這里是葉家真正的核心所在,也是世家子弟格外驕傲的緣由,這是屬于家族的奇跡。
可惜,祈南葉氏只是一個末流世家。
第4章
“這就是今年的娃娃?有點多啊。”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走過來,以一種打量小豬玀的眼神打量著這些葉家的孩子們,除了葉無鶯之外,其他孩子看到他的眼神都打了個寒顫。
老人忍不住又看了葉無鶯一眼,就見葉無鶯笑了笑,于一個五歲的孩子而言,這個笑容略有些羞澀,當然是十二分的可愛。
“這個娃娃有點意思,你叫什么?”他既不問葉無鶯排行第幾,也不問葉無鶯是哪一房的,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因為這些對于這個老人而言,全無意義。
他身為葉家地下城的總管,即便是葉慎一這個家主,也需要給他五六分面子。
“葉無鶯,”葉無鶯眨著眼睛,聲音清脆,笑容卻依舊秀氣靦腆,“白玉無瑕的無,鶯歌燕語的鶯。”
……
……
作為葉家的一員,老人當然不可能不知道這一輩的孩子中間那個字是哪個“無”,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娃娃這樣介紹自己,愣了一下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有意思,若是旁人問你名字,你便這般說?”
“叔祖問我,當然是知道我姓什么,若是旁人問我,自然要說姓氏的。”
“哦?這葉字于你何解?”
“自然是祈南葉氏的葉。”
老人搖搖頭,“這可是不大漂亮了,不若改成‘落葉蕭蕭’的葉?”
“叔祖,這樣可就不霸氣了。”
“我祈南葉氏便霸氣了?”
小娃娃肯定地點點頭,“那自然是。”
卻不知葉無鶯心中想的是,祈南葉氏在祈南是真的夠霸氣了,土財主一個再無別家,往后自然是不夠霸氣,可當他說他姓趙,黑殷趙氏的趙,自然會霸氣到幾乎人人聞之色變。
可惜,相比較而言,他還是比較喜歡葉家,雖然這里也有很多他討厭的人,但好歹是人,不是變態(tài)。
老人立刻滿意地點點頭,露出一派歡喜模樣,“許久不曾見到這樣有意思的小娃娃了,”他親手遞過一塊通透翠綠的玉牌給葉無鶯,“吶,這是你叔祖的葉子牌,你拿去玩兒,若是以后碰上什么麻煩,來這老屋找叔祖,我自會幫你一次!”
一旁的葉其霏略變了變臉色,她這才仔仔細細看了葉無鶯一眼,因為這塊葉子牌可是不簡單,這相當于一個承諾,葉家是世家,每一個葉家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葉子牌,葉子牌出,一諾千金。
往日里這葉無鶯雖長得好,卻也不算太特別,話少得很,跟個鋸嘴葫蘆似的,和葉家家學(xué)里很是威風(fēng)的葉無添還有點不合,正因為如此,他在家學(xué)里的人緣并不好。
想不到投了這位的緣。
一行人上了石臺一側(cè)的升降亭,平穩(wěn)地往下落了數(shù)十米的高度,這才踩到用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兩個赤足烏發(fā),身著簡單白袍的年輕男女走來,向老人行了個禮,老人隨意擺擺手,“好了,帶這群小娃娃去測個資質(zhì)。”
“是。”
這座巨大的地下城中,工作人員自然不像科幻世界里那樣穿白大褂,甚至穿防護服,不過,比起外面葉家侍女侍從的衣著光鮮,這里所有的侍女侍從皆是容顏清秀,一身白袍,別無墜飾,甚至都赤著一雙腳,并不穿鞋襪,以至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而所有在這里工作的匠師和靈器師,不論男女,都著藍袍,一樣素面朝天環(huán)佩皆無,只腳上多一雙白棉襪而已。
說句實話,測資質(zhì)的過程,實在不算什么美好的回憶,這些看似年輕的青年男女力氣都很不小,他們不管這些男孩子女孩子的哇哇大叫,堪稱粗魯?shù)貙⑺麄儎児饬讼热舆M一個漢白玉的大池子里,池子里滿滿都是濃稠的黑色藥液,一股苦澀中甚至帶著辛辣的難聞氣味直沖鼻子,葉無若這種稍弱一些的孩子被扔進去的時候沒站穩(wěn),甚至被這藥汁嗆到,頓時臉都綠了。
可是所有人都忍了,哪怕是平時最驕縱的孩子,也沒敢對這些白袍侍女侍從耍脾氣,單是看到這座宏偉的地下城,已經(jīng)磨掉了他們平素的大半傲慢,更何況,傻子也看得出來,在這里,什么身份地位都說了不算,只有剛才那個老人,在這里才說了算。
足足浸泡了兩個時辰,即便沒有靈能表在這里,葉無鶯也知道他們進來的時候差不多七點半,現(xiàn)在該是中午了……
可是這一天,他們都別指望能吃上東西。
泡夠了之后,他們又被扔進干凈的池子里,洗滌了好幾遍,才被套進干凈的白色麻布衣褲中,挨個兒帶進了一道銀灰色的金屬門,這里的待遇比外面好多了,好歹有幾張冰涼的金屬凳子,能讓他們靠靠屁股,但這會兒這群孩子中不安的情緒開始彌漫,誰也顧不得去坐著休息。
哪怕在世家之中,資質(zhì)也代表著一切,而這短短的時間里,決定的是他們一生的命運,幾個孩子甚至緊張得嘔吐起來,可是這一天都沒吃任何東西,他們吐也吐不出什么來。
他們的面前是一個相當高大的金屬儀器,看著已經(jīng)有些陳舊了,但數(shù)十根金屬觸手在緩緩移動著,瞧著很有些滲人,其實一般的資質(zhì)測試儀并不昂貴,平民繳納一貫錢,就能替自家子女測試一次資質(zhì),也根本沒有這么麻煩。
葉無鶯看著面前的儀器,淡淡地微笑起來,之所以世家測試資質(zhì)這樣麻煩,是因為這臺機器不僅僅能測試武者或者煉氣士的資質(zhì),還能測出所有孩子的各項體能指標和潛力所在,最重要的是,它能測試這些孩子能不能成為一名巫!
與武者和煉氣士不同,巫是神的仆人,所有的巫,都必須是世家子弟,不要說是平民了,即便是士族子弟,也是沒有成為巫的資格的,身為一名巫,必須要有高貴的血脈。
當年,葉其裳就擁有極高的天分,并且恰好有成為巫的體質(zhì),五歲那年,當天夜里她就被京城來人帶走了。
這十幾個孩子中,當然是沒有能成為巫的。
葉無鶯的笑容略微帶了些嘲諷,成為巫也沒什么好的,反正嘛……那群人幾乎個個是個變態(tài)!想到這里,他幾乎想要磨牙了,恨不得再在記憶中那個人的胸膛咬上一口,可最后不過化作一聲嘆息。
最后,他死的時候,唯有那句話,偏聽得那樣清晰。
“……上窮碧落下黃泉,你們終將逃不過!我會一個個將你們的至親至愛折磨至死,給你們的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都刻上最惡毒的詛咒!此乃血咒,永生不滅!”
葉無鶯的心情很復(fù)雜,明明他都被那八個圣者要打成飛灰了,為什么這段話還一個字一個字聽得這樣清楚明白?
其中的怨恨陰毒,幾乎凝成實質(zh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