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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劉家看上了她家的錢財呢,原來卻不是,想是家里沒個女人,叫媒婆騙了。”
劉家新房里,吳桃香將腦袋埋在被子,大山瞧她背抽動,雖沒聽到聲音,也猜測她在哭。他道:“若是難受了,倒不如哭出聲音,免得憋壞了。”
桃香將腦袋從被子里抽出來,抽噎道:“我哭做什么?不過是些長舌婦人,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山嘆口氣,知道這是個面硬心軟的,跟他大姐那樣外表柔軟內里剛強的不同,到叫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桃香擦了淚,又將自己的嫁妝盒子翻出來給大山看,“我娘沒給我田地,而是給了200兩的銀子,若是在鎮上買個鋪子自然是不夠的,只是若是租賃了鋪面做生意,確實好的。相公以為如何?”
“剛為什么不跟她們說呢?”大山問道。
“我嫁妝多了她們便少說一句不成?”
大山握了她的手,感慨道:“我知你是為我的名聲。”村里哪個女人會瞞了自己嫁妝不說?誰個不想別人羨慕嫉妒?只是若叫人知道她這200兩的陪嫁,眾人便要說他劉大山愛財了。
“也不全為了你,我瞞了這錢財,也少叫別人惦記。”
“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我暫時也不知道做什么營生,這銀子你先存在銀莊里,等以后計劃好了做什么生意再取出來。我劉大山也不是小人,娶你看重你的人品,而不是你家的錢財。如今家里窮,但我總不叫它窮一輩子。”
桃香點點頭,沒說話。錢財不如一顆真心重要。
他們在屋里說了一會兒話,便聽到了石榴和吳桂香的聲音。兩人連忙走出去迎。
“爹去地里了?”石榴問道。
“一大早便出去了,把大河也叫去了。我原也想去幫忙,爹讓我在家里收拾。”桃香答道。
石榴看著她,欲言又止。
“大姐,石榴姐,你們有什么不如直說?”桃香道。
石榴猶疑道:“我剛碰到尤嬸子。都是我給你惹了禍,將鐵牛娘那那長舌婦引過來了。”
吳桂香也道:“陳家莊好些人嘴上缺德。那些長舌婦的話,可別放心中。”
“不過一點小事,到讓兩個姐姐緊張的。我又不是弱不禁風的,連幾句閑話都不能聽。”桃香笑道。
看桃香想的明白,石榴和吳桂香也沒多說,聊了兩句就告辭了。
出了屋,吳桂香擔憂道:“看她眼睛,像是哭過了。她一貫就是這個性子,面上裝作不要緊,什么都悶在心里。陳家莊好多人嘴上無門,看她臉上有疤,不知要說多少閑話,好在他們兩個以后住鎮上。”
石榴沒多說,自然不能總住鎮上,大山也放心不下家里。村里頭人多話,只盼著過些日子能好些。
☆、第46章 合謀
石榴總掛心著家里,隔兩日便要回去看一看。桃香是個賢惠的,劉老實和大山都勸了她去鎮上租了屋里住,卻被她拒了。
“我在家中還能給爹幫點忙,若是去鎮上,不說要花了銀子租屋,也不知道以什么為營生,多不值得。我也不愛走動,平日便待在家中,若實在無聊了,便找我姐和石榴姐玩耍。你放心便是。”
“隨你吧。我三五日便回來一次。”大山嘆口氣,也同意了桃香的提議。
他家里實在算不得有錢,浪費不起租屋子的錢。去了鎮上,大山對各家商鋪的事更上心,好以后找個適合的營生,租了鋪面跟桃香一起賺銀子,一是為自己,二也是防著家中兩個弟弟成親拿不出銀子。只石榴和他便掏空了多年的年底,實在還需要些補充。
村子人嘴碎,但是也有個時限,過了些時日,便不再說劉家新娶的媳婦如何,而是眼熱陳秀才家的棉籽。
棉衣最是保暖,只是這作物多在南方一帶種植,云州一帶種的少,產量低,也難找到收棉的商人,種的人家甚少。陳大發了高產的種子,據說畝產達百斤,并承諾第一年免租子,種出來的棉花不管多少都收。村里人一合計,便是產量低,但是免了租子,總是有賺頭的。
只是陳大并不誰都租,那些往年交租子干脆的才發種子,另外需在陳家新買的地里種。一時陳家里人來人往,籬笆院里滿堆著村里人送的青菜魚蝦,院子里還有好幾只系在樹下的老母雞。
鐵牛娘用簸箕抓了兩只魚,進了籬笆門,瞧見石榴在籬笆院里散步,訕笑道:“大妹子,你婆婆可在家呢?”
石榴很是不想搭理這八婆的,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又是一個村里的,也不好過分,只冷著臉道:“在屋子里呢。”
“多謝大妹子,那我進屋去找你婆婆了。”鐵牛娘陪著小心道,到走到屋角,往地上重重吐了口唾沫,氣得石榴想上前跟她大吵一架,你個老虔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不過,她眼睛一轉,又高興了起來,提了禮物過來,必有所求,今日我就攪混了你的事,看你如何?想著,石榴跟在鐵牛娘身后去了陳大娘屋里。
“聽說嬸子愛吃魚,我特意讓我當家的給大嬸子抓的。這個是鯽魚,可是滋補。”鐵牛娘諂笑道。
陳大娘搖頭拒絕:“多謝你了,我家里魚多著呢,你還是拿回去吧。”
鐵牛娘急道:“特意給嬸子抓的呢。”不收東西,怎么好說事?
“我家里多,再要也吃不完,大侄女有什么事不妨直說,鄉里鄉親的,若是能幫上的地方,我也不推辭。”陳大娘道。
“聽說嬸子家送棉種,我當家的也想種點,只是去年收成不好,又花了不少銀子給我婆婆買藥吃,倒是沒還上租子,還請嬸子通融下,將棉種給我家點,等到了年底,家里寬裕些,這兩年的租子一起還了。”
石榴撇撇嘴,什么給婆婆吃藥,尤嬸子抱怨了多少回,都分了家,家產和老人都給了老大,可是婆婆吃藥還要找她要銀子,老大一家一文錢都不出。
陳大娘也估摸鐵牛娘為的是什么事,她為難道:“這事一直是我老大管,他現在在家里,你不如跟他說說。”
自然說了,可是說不通啊,鐵牛娘趕快道:“家里事都是長輩管,大嬸子說一聲,陳大哪有不聽的?”
吳桂香跟陳大抱怨了好久,說村子里不交租什么的,想來這個不給交租子的人棉種的事,是陳大用來治陳家莊的好手段,自然不會對鐵牛娘開特例。想到這,石榴插嘴道:“大哥今日在家里,我去喊他。”說著,石榴顛顛跑去東廂。那得意的腳步,惹的鐵牛娘又要吐唾沫。陳大娘更是小心肝亂跳,急得在后面大喊,“你個毛毛躁躁的,走這么快,趕著投胎呢。”
免得陳大娘發飆,石榴連忙慢下腳步,即便如此,她也很快歡快地帶來了陳大。
見了陳大,鐵牛娘又訕笑兩聲,道:“看這點子小事,倒是擾了大兄弟。去年收成不好,我保證明年一定將租子都還上。”
陳大打斷了鐵牛娘的話,“大嫂別再說了,給了棉種的人家我都讓簽了契約,白紙黑字,免租的地,只能種棉花,若種別的,我立刻讓人將苗拔了,以后也不再租地給他家。”
鐵牛娘低聲下氣,為的便是想要免租子的地,她當然不是種棉花,而是想著將那好地種個別的,免了租了,隨便種個啥,全是自己家的,可不是有賺頭?只是她算盤打的響亮,卻不知道陳大也不是傻的,幾句話將她算盤珠子扯了。
罷了罷了,也不必求人,種什么棉花,誰知道到底有多少收成?若是收成差,說不定白忙活一年,等明年別人家種出來再說不遲。鐵牛娘立刻收了臉上的笑,冷聲道:“大兄弟這樣不講情面,我也不舔著臉討人嫌,這便回了。”
“大姐既然知道自己討人嫌,不如別租種……”石榴話的話被陳大娘打斷了,“大侄女慢走,這魚也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