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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下班時間,共享單車是夠的,文禾到便利店買完三明治才去掃車,騎出外面馬路時,看到周鳴初的車駛向道閘。
著急趕行程,她沒什么時間和上司打招呼,想周鳴初應該也不會停下來聽自己一聲招呼,于是當沒看見,把自行車龍頭往里面擺,騎到地鐵站后又著急地去趕高鐵。
跑這一趟,柳暗花明。
文禾不僅在第二天順利見到采購老師,順利對上設備的參數,還在頭天晚上收到章茹發來的一份醫生列表,列表里都是主任級人物,讓她去拜訪看看。
文禾再一次振奮起來,只是粵北比廣州更冷,她回來后就開始發燒,在家躺了兩天。
躺到周二下午,毛露露打電話讓幫忙收被子,文禾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來。
出門時正好碰到房東提著個五金箱經過,文禾打了聲招呼:“梁叔。”
房東點點頭看她:“靚女你今天不用上班?”
“今天休息一天?!闭局×膸拙?,文禾轉身收被子去了。
她們這個房東規矩有點多,脾氣怪怪的但人又很好,平時要修點什么他都記得,沒事也經常糊一下這里的墻,換一下那里的磚,反正自己的樓,當打發時間了。
天要黑不黑,文禾走到樓頂去收被子,她人還有點暈,來陣風直接把被子吹過腦袋,等咳嗽著扒下來后,發現有個男的站在水箱旁邊看她。
文禾回望一眼,心里奇怪但也沒當回事,折好被子又去等電梯,男的跟她前后腳進去,沒按梯鍵。
電梯一層層下,文禾臉越繃越緊,等電梯門一開她率先走出去,抱著被子快步回到自己房間,接著在群里艾特房東,說有個陌生男性進了房子,還游蕩到了她們這一層。
不久房東回復語音,說是他侄子:“我叫他幫手拉點瓷磚的,沒事,他不是壞人?!?
『呃,好的?!晃暮蹄躲兜鼗貜屯?,很快又接到毛露露信息:『房東侄子長什么樣?』
『不太記得。』文禾確實沒太大印象,只記得戴副眼鏡,氣質有點痞,個子挺高也挺危險,她那時候心咚咚跳,所有的注意力都用來提防他了。
好在就是一場烏龍。
文禾沒再理會毛露露的調侃,比如剛好相親什么的,她睡一天沒吃東西,把冰箱里的菜洗出來煮面,面出鍋,剛好下樓去拿糖水外賣。
巷子很窄,房東專用車位上停著輛黑色雅閣,叔侄兩個正從后備箱搬瓷磚,剛才被認成壞人的房東侄子最先看了她一眼。
文禾跟房東打聲招呼,尷尬地拿著外賣上樓。
樓下叔侄把瓷磚卸完,梁叔跟自己侄子說:“就是剛才那個女孩子,我跟你講過的?!?
梁昆廷說:“人家當我壞人?!?
梁叔罵聲衰仔:“人家不認識你,當你壞人不正常?”
梁昆廷笑了下,是正常,就是冷著張臉,跟他在醫院里看到的不一樣。剛剛在電梯里,他猜她大概以為他是什么不要臉的男租客,但沒想到直接把他當壞人,警惕心太強。
但個頭高的女孩子,不說話時原來也是一副冷艷神態。
“哪里人?”梁昆廷問。
“安徽的?!?
“你們以前不是不讓找外地的?”
以前是以前,人的想法是會變的,廣州這么多年的發展也離不開外地人,梁叔摸著塊瓷磚說:“只要人品好,這些都沒所謂的,而且這個外地妹夠高,跟你搭得不得了啊。”
梁昆廷笑了下:“意思是只要個子高,跟我都搭?!?
“那也不是這么說,但個子高是基本條件,你找個矮殘殘的在一起不像樣,出去也被人笑。”畢竟長相可以整,身高沒得變,梁叔邊干活邊說:“而且那個安徽的女孩子,人家也不比你談過的女朋友差。”
一大家之長,說話總是少不了一股武斷勁,梁昆廷忽然沒了興致,等瓷磚鋪完后借口醫院找,自己走先了。
但幾天后,卻又在醫院碰見文禾。
那天他下三樓會診,正好看見文禾走進隔壁診室,她坐在凳子上,腳尖微微踮起,身體前傾。
雖然看著還是緊張,但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說話時嘴角輕輕上揚。
當醫生的多多少少都接觸過一些銷售,梁昆廷同樣,他見過小心翼翼卑微過頭的,見過目的性明確到令人反感的,能做到落落大方的誰都愿意多聊兩句,起碼他是這樣。
會診結束剛好文禾也出來,她走到同一樓層的另一個科室,對著照片墻上的醫生介紹看了會,身后傳來一個聲音:“這里要找許主任,張主任上個星期退休了。”
文禾回頭見是個白大褂:“謝謝,您……是這個科室的醫生嗎?”
“很明顯不是吧?”梁昆廷看了看那個婦產的牌子:“不過據我所知,他們科剛買了一批超聲儀器,估計短期沒有采購需求。”
“好的?!蔽暮谈屑さ貙λα诵?,看眼他的胸牌,再看看這副眉眼,不太確定地問:“我們是不是見過?”
梁昆廷說:“你做好事救人的時候見過。”
文禾看著他,單眼皮,戴眼鏡,外科醫生工作時的標準視線,鷹一樣能把人掃透:“是那天做急救的醫生。”她終于想起來了。
梁昆廷把口罩一摘:“上個星期在你住的地方也見過,應該還有印象?”
沒了口罩,文禾也慢慢把他和天臺那張臉對上,只是穿上白大褂加上里面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衫,那股痞勁稍微中和了一些,文禾遲疑了下:“你是梁叔侄子?”
“不是在你們那一層游蕩的陌生男性?”梁昆廷故意問。
文禾被他問得臉一紅,但現在回想起來自己也很想笑,而梁昆廷聽她還在咳嗽:“感冒還沒好?”
“稍微有一點咳,所以……”
“所以剛剛趁感冒掛了個號,又拜訪了一位醫生。”
給他點破,文禾也不好否認:“聊了幾句,順便的……”她忽然想起:“那天暈倒的阿伯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