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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卻聞言,竟真拿出了一把行軍用的小刀,放在她手上。
“認得嗎?”李卻也不著急,似乎只是在講一個故事,“前幾日在清涼山下,一伙賊人劫走了杜尚書,圖謀兇殺。如今他已遇害,這事因疑點重重暫且瞞了下來,可是我瞧,這落在他尸體旁的小刀,表妹應當認得。”
裴玉照凝神看了許久。
刀身銹跡斑斑,羊皮鞘的缺口里盡是血污與泥沙,應當是有年頭的一把刀。雖是軍刀,卻纏著金線銀珠,綁著一塊破了的玉,明顯是主人家的愛惜之物。
最緊要的是那塊玉,她認得,這是玉門關外的鴛鴦玉,發青發黑的玉,冷清的月夜里,會發幽幽的光。一貫拿來做盛葡萄酒的酒杯,而不是拿來打玉佩。
她阿娘卻有一個一模一樣的。
“這,這……”裴玉照晃了晃神,只覺眼前一片白茫。
李卻抓著她的手,把那把軍刀握在她掌心:“是了,你拿給姑母,一五一十地說給她聽。”
這下可不好了。
千不該萬不該的,便是杜尚書與長公主早有嫌隙,起初是杜尚書上折子,罵她一個女人家也好意思霸著兵權不放手。后是長公主怒而諫他賑災的紋銀對不上數。
杜尚書惱羞成怒,說她最毒婦人心,前頭一個駙馬郎尸骨未寒,立即改嫁他人,叫人好是害怕。
長公主徹底不回應了。
這事不過個把月的時間,鬧得水火不容,人盡皆知。
如今杜尚書死了,他身旁落了一塊獨一無二的玉。
偏不巧,長公主有一塊。
證據確鑿,動機明了。
這般死寂之下,裴玉照忽然問了一句:“那表兄上次說的,弘文館治書,我還可以去嗎?”
“當然。”李卻詫異地眨了眨眼,很快懂得了她的疑惑,“這些日子我為這事忙昏了頭,弘文館的人也不曾理會,還叫表妹好等。過幾日,我派車馬來接你,可好?”
裴玉照點點頭,悄悄松了口氣。
她原以為,李卻認定她娘買兇殺人,借機要挾來了。
或是李卻與杜尚書走得近,含沙射影地警告她阿娘來了。
這下看來,都不是。
她不作聲了,李卻倒有點惆悵,暗自打量她的神色,卻瞧見她抿著唇認真思考的模樣,不自覺笑了笑。因她低著頭,李卻看不清,更往前走了一步。
他近了,裴玉照下意識往后退。
遠了,他又下意識去追。
他們這般有來有回,次數多了,裴玉照的后腦勺嘭得一下撞在墻上,痛得蹙起了眉頭,抬眼怔怔地望著他:“殿下,瑟瑟臉上有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