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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在晚飯之前也打聽好事情回來了。
以南的身份還真比安寧想的更加復雜。以南,全名是沈以南,沈家的庶子。
早上安寧所見到的那位便是沈老爺身邊曾經受寵過的姨娘,人稱方姨娘。方姨娘生得不錯,原先又是同沈老爺一起長大的貼身丫鬟,在沈夫人進門時還真給她造了不少麻煩,直到沈夫人生下了嫡長子和嫡長女。后來她同沈夫人一同懷孕,方姨娘更是放出風聲說肚里孩子有來歷。生下沈以南時也曾受寵一時,直到后來被發現沈以南不會說話后就失寵了,現在更是被打發到這個莊子里。
恐怕方姨娘對自己兒子這個態度就是因為覺得都是兒子的關系,自己才會從云端跌落到泥里的緣故吧。但以南何其無辜,得為她的野心買單。倘若不是存著取代沈夫人的想法,她哪里會放出那流言?以南本身不能說話,即使是庶子,也不會對嫡子造成威脅,若不是方姨娘太過可厭,母子兩哪里會被貶到莊子里。沈老爺身邊另外兩個妾室現在可是在沈家過的好好的,其中一位在三年前也生下了兒子呢??梢娚蚍蛉艘膊皇遣荒苋萑说?。
事實上,以南已經七歲了,只是因為發育不好,所以看起來像五六歲。以南從出生后就是養方姨娘身邊,身為母親,方姨娘的不盡職可見一斑。
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后,安寧對以南更為憐惜了。
周李氏嘴里一邊罵著造孽,一邊吩咐媳婦去灶房煮幾顆蛋,給以南補補身子。他一個沈家少爺,過的還沒聰哥兒好。周李氏表達對一個人憐愛的方式就是給蛋吃。比如安寧每天都至少得吃一顆蛋。
吃過晚飯后,周李氏還找出了一套聰哥兒沒怎么穿過的衣服,讓以南換洗,反正他們兩人身量差不多。
滿心慈愛的周李氏幫以南洗澡后,炸毛了!
以南小小的身體上有不少的淤青和傷痕——那淤青一看就不是最近出現的,而是日積月累。
能毆打他的還能有誰?
虧得周李氏擔心嚇到小孩子,強忍著怒氣幫以南洗好澡后,在安寧他們面前發飆了。
“絕對不能將他送回那什么姨娘身邊,我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狠心的父母!”
安寧前世新聞見多了,倒是習以為常,和這方姨娘一對比,她前世的父母都要成慈母慈父了。
她想了想,說道:“不如我們將他送回沈家?反正再差,也不會比在他娘身邊差。至少他嫡母可不敢一邊苛待他一邊還打他。”
但是他們又聽聞一般的大戶人家對于庶子待遇都不太好來著,又有些躊躇。
在他們幾個人排排坐商量的時候,方姨娘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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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喵喵寫每個情節都是有目的的哦~
☆、第三十四章 惡毒母親
在安寧心中,這方姨娘就是一神經病。就算自己孩子不能說話又如何,他作為沈家的兒子,肯定不會少他一口飯吃,沈家也丟不起這個人不是?她只要安安分分教養以南,在沈家總有一個位置,運轉好一點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博得大家的一點憐惜。人們對于與自己無礙的弱者總是會多一點的同情心。她偏不,把好好的孩子折騰成這個樣子。
方姨娘這時候才找上門來,恐怕也是花了些時間才打探出帶走以南的就是她吧。
安寧他們倒是不想搭理她,偏偏她大半夜的又在外面哭得凄凄慘慘戚戚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家怎么對她了。
一進屋子,這方姨娘拿出了手絹,往眼睛一擦,眼淚就這樣掉了下來,不知道她本性的人還真有可能被她這幅做派給糊弄了。
“周姑娘,你就把以南還給我吧。我,我是有苦衷的?!?
若沒看到以南身上的傷口,安寧他們家或許會相信?,F在嘛,就連最容易被美色所迷的舅舅李南都是冷眼旁觀這女的要如何把黑的說成了白的。
方姨娘垂淚道:“我這樣都是為了以南好的。我們母子兩已經是夫人的眼中釘了,倘若以南還求上進,那么恐怕生命都有危險?!?
安寧輕輕道:“以南天生不能說話,即使再上進,也被絕了科舉之路。因此,你這個理由純粹是無稽之談?!?
原本還有些動搖的周李氏立刻再次堅定立場——女兒說得沒錯啊。倘若她是那沈夫人,見到礙眼的庶子努力上進卻永遠無出頭之日,心中不知道要多幸災樂禍和快意。
不過在周李氏眼中,那沈老爺才是罪魁禍首,沒事好好的弄什么小妾啊。哪有女人能夠心甘情愿把老公給讓出去的。
方姨娘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她之前在安寧面前毫不掩飾也不過是因為覺得是個小丫頭沒什么威脅罷了,現在察覺到不對,就立刻采取了哀兵政策,“我,我不知道這些,我只是個小妾罷了?!?
安寧見她眼神閃爍,便心知她說的不是什么實話,心中只覺得這女子真是惡毒到了極點,半點慈愛之心都沒有,對她而言,孩子能利用就是寶,不能利用就是草吧。
她揚起了唇角,聲音軟軟的,說出的話卻半點不留情面,“別人常說寧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可見這話也不是準的,連我們這種沒見過世面的村姑都知道,方姨娘卻一點都不知曉,恐怕所有勁都使在男人身上了?!?
話音剛落,方姨娘還沒做什么反應,她娘已經一個爆栗敲了過來,“胡謅什么呢,這也是你好人家的姑娘能說的話嗎?別白污了自己的嘴?!?
周李氏也是個損的,話里話外就是她姑娘不能說這種話,但方姨娘這種明顯不是好的,說再多都沒問題。
方姨娘被這母女兩一搭一唱的說法給氣得臉都歪了,手絹也掉了下來,正好飄落在安寧面前。
安寧心中一動,像是想起了什么,彎腰撿起。
方姨娘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幾步上前,正要搶回來,安寧卻已經后退,閃到她娘身后,嗅了嗅,嘖嘖稱奇,“果然,這手絹里浸滿了姜汁呢,難怪一擦就掉眼淚。娘,我們還是去請村長,請幾位老人過來,也讓大家一起學學大戶人家姨娘的手段。”
方姨娘臉色變了變,她還想著回去爭寵做當初那個連夫人也奈何不了的姨娘呢,倘若安寧在村里一宣傳開來,風聲傳到沈府內,她就別想做寵妾了。
于她而言,一個注定沒用的兒子哪里有她將來的寵愛重要。她也顧不上再把兒子要回來,見這家人油米不進的模樣也知道很困難。她有些惱怒:這些人就這么不怕沈家嗎?她好歹也是沈家的妾。
想到沈家……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有了主意,決定先不和這群土里扒的蠢人見識。
……
送走了這方姨娘,安寧他們決定還是把以南送回沈家,至少不愁吃不愁穿不怕被打,怎么都比在這神經病親娘身邊好。看那方姨娘就不是個輕易罷休的,這事情還是早做處理好。
只是現在晚上了,即使要去沈家,也得等天亮再去。
也許是心中有事的緣故,安寧這個晚上睡不太穩,總感覺有人壓著她,胸口沉甸甸的難受。
醒來后一看,靜靜正趴在她被子上呢,大熱天的,又多了他這一只,熱得她流了不少的汗。
安寧郁悶了,一看門虛掩著,就知道估計昨晚太累,門沒怎么關好,結果就這樣被靜靜爬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