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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我看以后也別主什么事了,何處需要拆房,直接把你派去就是。”步羨音的一句話,讓前一刻還暴躁至極的爭執瞬間寂靜了下來。
不多會,從屋里走出一個男子,視線懶洋洋地掠過,輕輕笑了起來:“喲,羨音這是帶人游園呢?我就說王爺帶回來的女人怎可能像白芷說的那么不堪,未施粉黛就這么妖嬈動人,確是一等一的品相。換成是我,都忍不住要多看上兩眼。”
美至極則近妖。看到他時,蘇青的腦海里莫名閃過這樣一句話,還沒來得及細品,便見從男子身后又鉆出一個小孩的腦袋來,卻是更加的可愛誘人。
因為剛才的嚎啕大哭,那雙眼睛顯得有些微紅,白玉娃娃面上還帶著幾分委屈的神色,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開口道:“都還沒我們家浮生長得好看,丟出去當粗使丫鬟還差不多。”
蘇青把已經到嘴邊的夸贊話語瞬間又咽了回去。
步羨音透過跌落的房門看到屋里狼狽不堪的情形,拎著衣襟把小孩提到面前,雙眸平視:“季巒,這是你月里拆的第五次房子。如果你的個頭能和脾氣一樣漲勢,或許我會更高興一些。”說完抬手隨便地一丟,瞥了眼把季巒牢牢接在懷里的晏浮生,道:“若我沒記錯,你們的月俸已經沒有了,沒錢修葺也不錯,正好多吹點冷風靜靜腦子。”
季巒不服:“才五次就不夠用了?這不可能!”
步羨音道:“夠不夠用都是我說了算,可不可能也不是你能決定的。”
季巒氣得從晏浮生的懷里跳了下來,在地上來回繞了好幾圈,忽然抬起頭來:“我們來比扳手腕,誰贏了就聽誰的。”
步羨音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睫:“你怎么不干脆跟我比拆房子?”
季巒一噎,臉色更黑了。
蘇青終于忍不住“噗哧”地笑出聲來,一抬頭觸上季巒惡狠狠瞪來的視線,掩飾地輕咳一聲,周旋道:“步公子,對小孩何必這樣苛責。這幾日夜寒露重的,要是讓小公子染上風寒就不好了。”
步羨音淡淡看了她一眼,蘇青依稀覺得這眼神里隱含深意,正疑惑間,便聽一聲怒吼:“誰是小孩?誰是小公子?我哪里看起來小了!別以為你是王爺的女人,爺我就真的不敢動你!”
“阿巒你別亂來!”
晏浮生見勢不對想要阻止,然而季巒已經像撕紙片一樣,一手扯下了另外半扇僅存的門扉,抬手朝蘇青的方向狠狠擲去。
過大的力量下掀起一陣急劇的狂風,蘇青還沒回神,整個人就已被吹飛了起來,眼前景致凌亂,足足十余米后才重新跌落回地面。
“嘶——!”蘇青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得劇痛過后只覺得整個屁股都已經開花了。耳邊呼嘯的風好不容易停下,一抬頭看到身邊深深插陷在石磚地里的門扉,臉色微微一僵,頓時感覺自己全身上下……已經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這種麻木的空白感,一直持續到從院子里出來。
背后還落有如怨如艾的視線,蘇青心里愈發凄楚,這小孩居然還委屈上勁了,受傷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誰能想到這季巒個頭看起來明明不過八歲的樣子,居然有這么一身的怪力氣!原本她還以為先前的桌子是晏浮生甩出的,現在看來,十有八|九是季巒鬧脾氣亂丟東西的結果。真是白瞎了這可愛誘人的好皮囊,這小屁孩子不止力氣大,脾氣還壞,以后再碰到他可更要留點心。
蘇青拖著裂成幾瓣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在后頭走著,留意到步羨音嘴角這扎眼至極的弧度,心里不由騰起一股怨氣:“步公子,你剛才不出手相救也就算了,現在這樣幸災樂禍是不是有些過分?”
步羨音回頭:“哦,是嗎?”
蘇青臉黑:“難道不是?”
步羨音溫溫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是好意讓姑娘長個記性,以后在這后府中要記得謹言慎行,要不然連發善心替你收尸的人都未必會有。”他微仰頭,下頜落上些許斑駁的光影,望著遠處的樓閣聲調淡緩:“后府九院,每院里住有兩到三人,可不是每一個都像季巒這樣好脾氣的。”
這個小屁孩哪里好脾氣了?蘇青聞言唇角狠狠一抽,揉著屁股再品味這話中含義,感覺屁股上的痛覺隱隱泛到心口開始鉆疼了起來。聽步羨音的意思,看來這攝政王府中,恐怕還存在著更不好相處的角色。
又走了兩步,蘇青有些好奇地問:“步公子是和何人共住一院的?”
步羨音道:“一塊冷漠死板又無趣的冰塊。”
蘇青驚嘆,這形容聽起來倒像是個妙人。
步羨音瞥了眼她的神色,悠悠補了一句:“他的脾氣就不太好。淑姑娘如果喜歡,也可以多來走動走動。”
如果季巒算是好脾氣,那脾氣不好得是個什么樣的性子……
蘇青臉色頓時一沉,忙道:“步公子不必這么客氣。”
“這里就是我的住處。”步羨音在一處庭院門前駐足,回頭看著她輕笑,“可要進去看看?”
庭院里綠蔭蔥蔥,較季巒那邊稀疏寒磣的模樣,不知道要好上多少。高低不一的亭臺樓閣鱗次櫛比,一眼看去,倒多有幾分古色古香的意境。此時閣樓上站著一人,白衣輕揚,遙遙看去的身影有些清瘦,執笛輕吟,風起衣揚,仿佛隨時欲乘風而去。
此情此景不似人間可見,卻因蘇青認出這人是在門口時羞辱他的病少年白芷,硬生生被她打上了七分折扣。她當然沒有自取其辱的興趣愛好,對步羨音顯然只是客套的邀請,隨口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絕道:“還是不要打擾這位公子的雅興了。”
步羨音垂眸一笑,也不揭穿。
正交談間遠遠跑來個丫鬟,給步羨音行了個禮,轉身對蘇青道:“姑娘,王爺傳你去墨堂。”
“王爺傳我?”蘇青眼睛頓時一亮,忙道,“勞煩這位姐姐稍等!”說著一把抓住了步羨音的袖子,問:“步公子,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水粉胭脂?”
步羨音微愣后輕笑:“淑姑娘跟我來。”
☆、第4章 堂問
墨堂。濃郁的酒香彌漫。
顧淵慵懶地靠著太師椅,指尖似有似無地敲擊著桌案,視線透過窗欞落在屋外,語調甚是淡漠:“近幾日皇上的課業抓得可緊?”
藺影答:“一切如常。”
顧淵舉杯抿了一口清酒,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杯:“翰林院新晉了幾位大學士,都是學林鼎鼎有名的學識大家。你派人給曹閣老帶句話,就說皇上最近學習文旨游刃有余,讓他可以看著多安排一些新的課業。”
藺影微微一愣,應道:“是。”
顧淵安排的課業是怎樣的繁重程度藺影向來清楚,也不知自家王爺到底是從哪里看出的“游刃有余”,一想到新加安排后恐怕連吃飯時間都要靠“擠”了,連他都忍不住要為小皇上默哀一番。
案上放了一封厚重的密函。里面是那個陌生女人的調查結果。
藺影的視線從信封上瞥過,在顧淵喜怒難測的神情下,終于忍不住問:“王爺,這個女人到底是何來歷?如果真的別有所圖,直接趕出府就是,何必還要親自見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