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上蟬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個人他彷彿有聽過,只是毫無印象。
瞧徐昇凌的神情,好不容易緩過神的徐欣妤才面有惑色。又聽徐昇凌好似確定卻又猶疑的語調(diào):「如果我沒記錯,吳楠馨應(yīng)該是社會系的副教授,但其他的……我跟她不熟,無法確定。」
才剛言畢,徐昇凌與張思泉竟是齊齊抬頭看向天花板,這把徐欣妤嚇了一跳,她也跟著兩人的目光看去,卻是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
咦?這兩個人到底在看什么?
方才徐昇凌站在屋外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現(xiàn)在又是如此,是天花板上有什么密不可聞的東西存在?
雖然她知道依著徐昇凌和張思泉的身分自然容易察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可是她也是真的架不住這兩個人輪番的驚嚇啊!
徐昇凌和張思泉對視一眼,都盡顯詫異之色。
那位都親自來陽間一趟了,怎么想都覺得不太對勁。一般來說,像他這樣的人物,定然是不可能親自來找他們這些勾魂官,就連可與地府至尊平起平坐的勾魂使都不可能請動他親自過來陽間。
「徐組長,有事想跟您匯報,可不可以借一步說話?」就見一名年過五十的男人站到徐欣妤身后,若有似無地往徐昇凌的方向看去,并不斷上下打量。
像是注意到那個男人的目光,徐昇凌垂眸思索片刻,便輕聲道:「我去天臺一趟,你或特調(diào)組的警官有事找我去那。」
走前他還不忘瞥了一眼張思泉,讓他把樓下的是非弄清楚,他從未想過他待在陽間多年,有一日竟會牽扯到命案里頭去。
那個眼神張思泉見了不禁打起冷顫,他怎么覺得等徐昇凌知道始作俑者是誰后,定然要掀起腥風(fēng)血雨呢?
應(yīng)該不至于吧?
不,似乎更難說了。
雖然從前在地府的時候像這樣的惡意栽贓陷害之事層出不窮,但都未見徐昇凌起過今日的殺意,何況,這么多年以來誰見過勾魂使的影子?
怎么就可以斷定勾魂使的性子還如百年前那樣?
果然,惹誰都行,就是不能惹了勾魂使。
他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向徐昇凌的辦公室。張思泉現(xiàn)在只覺得他快要像徐欣妤那樣哀怨了。
徐昇凌的辦公室的確太過凌亂,根本無處下腳不說,還難以蒐證,見那些特調(diào)組的成員分散在各處,卻是無從下手就可以知道了。
張思泉低下頭尋了許久,目光落在一個是黃色外殼的文件夾上,他將東西拿起,竟是眼前一亮。
他只是隨意翻開來看罷了,卻沒想到在這其中看到一個關(guān)鍵的名字——吳楠馨。他又仔細(xì)觀看文件夾里的資料。
似乎是個名單?
他又低不可聞地嘆息,明知徐昇凌是無辜的,在這里怎么翻找不過都是徒勞的,更是浪費時間。
他拿著那個文件夾走了出去:「徐組長,既然你我都清楚徐老師乃為無辜,不如從別處下手,例如……吳楠馨。」
徐欣妤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卻是落到他手上的那個資料夾,她伸手:「那是什么?」
見張思泉「啊」了一聲,但沒有動作,她才又指著那個資料夾。
「嗯,是一個名單,不過我不知道是什么,打算問問徐老師。」他看還有外人在,沒敢稱徐昇凌一聲大人或應(yīng)碩。
她唯有頷首,再次伸手拿走資料夾,隨意瞥了幾眼里面的文件,「既然你是我哥的朋友,我便喚你一聲張大哥沒意見吧?就算有意見,也等事情結(jié)束后再說,你先跟我一起去社會系的系辦一趟。」
這說一不二的語調(diào),簡直跟徐昇凌學(xué)了十足十的像啊!
張思泉一邊點頭,一邊跟著徐欣妤的腳步走,似乎忘了天臺還有一個問題還沒解決,正在等著他。
才剛走到系辦門口,徐欣妤便聽見激烈的爭吵聲,不禁蹙緊眉頭。兩人悄然走近,但兩人越聽越覺得不對,怎么聽起來似乎是要打起來了?
他們再也沒有聽墻角的興致,連忙出來將兩人拉開。徐欣妤嚴(yán)肅了神情,自己只是來查案的,怎么的又要勸架了。
「干什么呢?這是在學(xué)校!」徐欣妤對兩人吼道,最后強(qiáng)壓自己的怒氣,目光在兩人身上徘徊:「在這里可以做主的是誰?」
這學(xué)校怎么一個個都不讓人放下心啊!還是第一學(xué)府呢,可別丟這個人了吧。學(xué)生鬧出這么大的事,還不夠全體教師檢討的啊?現(xiàn)在連做老師的都要給外人看笑話?
她終于知道之前為什么看徐昇凌會這樣累了,一個個教育都不知道都學(xué)到哪里去,老師沒有老師的樣,學(xué)生更沒有學(xué)生的樣,那徐昇凌無論怎么有教無類都是徒勞的。
要名利,不要教育;要頂尖,不要人品。這就是東城大學(xué)該有的校風(fēng)?她算是見識到了。
可她到底不是學(xué)校里的人,沒有資格去評價學(xué)校這荒唐的行事作風(fēng)。她又重復(fù)一次,只是這次,她的面色再沉幾分,更加冷峻:「到底,誰是這里可以做主的?」
「是、是我。我是社會系的系秘孔蕓梅,不知道這位女士有什么指教?」那女人怯生生地開口,她被徐欣妤的氣勢嚇得不敢再像剛剛那樣盛氣凌人。
她總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并不好惹。
徐欣妤聞言,只是瞪向跟女人爭執(zhí)的那個男人。
這個男的該說他蠢還是笨呢?還待在這兒做甚?
還是張思泉發(fā)覺徐欣妤的面色不善,趕緊將人趕了出去,這才避免了警民之間的衝突。
她見人出去了,這才緩過聲調(diào),將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這個女人身上。
上下打量片刻道:「嗐,也不敢說是指教。我是東城特調(diào)組的,敝姓徐,是這樣,我想請問一下吳楠馨這個人。您可有了解?」
孔蕓梅想了一下,隨后卻是語氣充滿不屑,可見對其人是十分得不客氣,她掩嘴笑之,「呦!徐警官啊!不是我要說自己同事的間話,吳老師啊,那可是品行不端的人物。」
她不置可否,未知全貌給被害人下定義那是受害者有罪論了,但她也好奇起孔蕓梅眼中的吳楠馨到底是怎么樣的。
徐欣妤只是故作驚訝,壓低聲音深怕有人聽見似的,「哦,是嗎?孔姐姐,你可不可以細(xì)說啊?不瞞你說,我大哥也是東大的教授,我也多少有耳聞這位老師,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她說的話半真半假間唬住了孔蕓梅,見對方已經(jīng)起興致,孔蕓梅也是不再避諱著徐欣妤,目光左看右瞧一番后才又繼續(xù)開口:「唉呦,徐小姐你也早說你是自家人嘛!是這樣啊,吳楠馨這個人別看她是個副教授,實際上她那個升等考核都是因為上面有人,這才官官相護(hù)得來的,不然依她在學(xué)校的能力和資歷斷然不可能在副教授的職位,不過后面這個也是我聽說來的,聽說她是靠著自己的那點子身材才有的現(xiàn)在這個工作。」
妥妥的關(guān)係戶啊!
徐欣妤心想。這學(xué)術(shù)界的事她還真不懂半分,估摸著等會兒還得去問徐昇凌。
說起八卦,徹底燃起孔蕓梅的熱情,她又繼續(xù)開口,「她跟我們系上的每個男教授都有曖昧關(guān)係,不過最有接觸的林懷宗這位教授了,至于外系的……聽別人說起,似乎是對中文系的一個教授起了興趣,正在想盡辦法接觸。你如果有需要找我們系上的林懷宗教授的話,他今天剛好也在學(xué)校。」
說著,便找出社會系所有教職人員的辦公室名冊給徐欣妤看。
不得不說,孔蕓梅的八卦水準(zhǔn)是真的強(qiáng),他們這些警調(diào)單位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滔滔不絕,肯配合警方的人了。
徐欣妤將那個孔蕓梅與她提起的教授辦公室號碼記在手機(jī)里后,便隨意又聊了幾句,才找藉口離開。
她其實很相信,再這么聊下去,孔蕓梅定要跟她聊到天南地北,這根本沒完沒了。
她走出來卻沒看見張思泉的人影,只覺得奇怪,但并不是很在意。
反正張思泉跟徐昇凌一樣,不能太過要求與查探他們的行為舉止。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探探林懷宗的說法。
經(jīng)過長廊,見到與人文學(xué)院截然不同的氛圍。人文學(xué)院走到哪都是祥和安寧,有一種歲月靜好之感,但在社會學(xué)院更可以感受到更加理性的學(xué)術(shù)探究。
徐欣妤只嘆自己是一個學(xué)術(shù)界的垃圾,當(dāng)初寫個畢業(yè)論文都快寫到往生,還是徐昇凌在忙著學(xué)士班學(xué)生的畢業(yè)論文時,順帶著幫她一步步從研究題目開始釐清思路才能完成、順利畢業(yè)。
她目光落在眼前的辦公室,卻無端的覺得難以喘氣,彷彿有種壓迫感從頭頂強(qiáng)行降下。
她的頭頓時感受到疼痛與暈眩,彷彿眼前的路都變得蜿蜒崎嶇,似乎連路都走不穩(wěn)。
自己這是發(fā)燒了?
不對啊,自己一直就不是那種一病就特別嚴(yán)重的類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靠在墻邊蹲下身體,意圖讓自己能清醒一點。但不蹲還好,一蹲下視線更加模糊。
在她意識越來越消退之前,卻是看到兩個陌生的身影站在她身前,口中卻是一開一合地對著她高談闊論。
看著躺在病床上還昏迷的女人,兩個大男人的心終究還是懸著。他們是萬然沒有想到在東大里還可以出事。
一想到方才,他們不禁皺起眉心。
「徐大人、張大人,您二位可有聽到老夫說的?」見連地府這說一不二的大人物都心不在焉,他無奈嘆道:「老夫也是無可奈何才來找大人的,君上都動怒好幾日了,也不見張大人說您的下落。」
「沉長老,您也別憂心,許長老之事本官心中有數(shù)。」徐昇凌滿腦心思都在樓下的案件,好不容易回過神聽清對方說了什么,回道。
他此番回去地府定然也不會放過許敬源了。三天兩頭這番鬧騰下去,別說君上受不住,連他這個在陽間的人也遭不住。
說罷,還未等那被稱為沉長老的沉之驍作何反應(yīng),徐昇凌頸間的項鍊卻是紅光大發(fā),就見徐昇凌與張思泉二人齊齊皺起眉心。
這項鍊向來只有對勾魂使和他們這些勾魂官的官令才會起共鳴,而徐昇凌的官令從林依案起便一直放在徐欣妤身上未曾拿回。
此番刺激項鍊共鳴,定然是徐欣妤出事了。
見此情景,沉之驍也知事情并不輕,連忙告退,免得耽誤勾魂使的要事。何況,誰都知道,這項鍊一亮,那定然不是小事。
徐昇凌靠著項鍊所帶來的共鳴,找到徐欣妤的位置,就見她昏迷倚靠在墻邊,竟然身上也有著傷痕。
兩人靠近才發(fā)現(xiàn),這傷痕跟吳楠馨身上的傷痕亦有出入。傷口痕跡又長又深,且里頭的肉都被翻了出來,可謂是血肉模糊,但讓徐昇凌起了殺心的,這個傷痕竟是隱隱冒著紫黑色的煙。
那是常人無法見之之物——妒怨鞭所致。
徐欣妤方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些答案只有等她醒來才能知曉。
他們將人送到醫(yī)院后,卻是什么頭緒也沒有。
徐昇凌俯身看著那個傷痕,久久未能回過神來。張思泉輕拍他的肩,他深知現(xiàn)在的徐昇凌倒不是想殺了那始作俑者,而是自責(zé)自己未能事先察覺不對之處,導(dǎo)致無辜的徐欣妤被捲進(jìn)來。
「應(yīng)碩……」張思泉目光落在徐欣妤身上,嘆了口氣:「據(jù)我所知,地府這些法器是在萬年前兩王之亂而散落至陽間,你已經(jīng)找到婪佞鍊,今日出現(xiàn)的妒怨鞭似乎是在許敬源手上。」
「我知道,之前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有人類與其勾結(jié)。」徐昇凌聲音顯得平靜,可是張思泉卻是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jīng)氣得發(fā)狂。「很好,這百年間我不管地府之事,真當(dāng)我什么都不知道?敢動我的人,許敬源他真不想要命了。」
聞言,張思泉趕緊攔住徐昇凌:「應(yīng)碩你冷靜一點,許敬源是君上舅父,不是那么容易便可動得了的。至少先還你在陽間的清白,許敬源的事日后再做打算。」
徐昇凌卻是沒再反駁,他當(dāng)然急于想要替自己平反,洗刷身上的嫌疑,但是現(xiàn)在毫無證據(jù)可以證明另有其人,他最終只得無奈嘆息。
「大、大哥。」她此時悠悠轉(zhuǎn)醒,聲音略帶著沙啞。目光仍舊有些渙散,而無法集中,她見徐昇凌和張思泉都守在床邊,有些迷茫。
這里是……她隨即看向四周,自己怎么會在醫(yī)院?
徐欣妤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幾下,嘶……頭還是好痛。
她恍惚之間只記得自己走到林懷宗的辦公室前便深覺不適,到最后似乎就沒印象了。
「欣妤,你還記得你昏過去前的事嗎?」徐昇凌隨即卻是懊惱起自己的糊涂般,立即改口:「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我去叫醫(yī)生過來好不好?」
「大哥,我沒事,晚點再請醫(yī)生過來。我有話想跟你和張大哥說。」徐欣妤臉色慘白,語氣特別篤定的說:「我看到林懷宗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一塊,嘴里似乎還在說要藉著這件事除掉大哥。」
聞言,張思泉頓時大驚失色。果然是許敬源與凡人勾結(jié),想要暗害徐昇凌這個勾魂使,使其在陽間和地府徹底無法立足。
但作為當(dāng)事人的徐昇凌似乎更顯得淡定許多,他只是泰然自若地說道:「沒事,林懷宗身上的嫌疑你們特調(diào)組去查。思泉,你留意林懷宗手上有沒有妒怨鞭,隨時上報給我。至于那個人,我來處理就好。」
他們看著自己的大哥、好友,這兩人不禁對視。
似乎這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張思泉卻是冷汗直流,他相信徐昇凌是真的會想要殺了許敬源,并且付諸行動,可是……
許敬源到底是冥王舅父、梓玉夫人的兄長,怎么說都是皇親國戚,縱然是在地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勾魂使真的有辦法動得了許敬源嗎?
他想再勸,可是看眼前人不再提起方才話題,欲要轉(zhuǎn)身就出病房,只得有眼力見的閉上嘴。
「徐姑娘,你這兄長是真的起殺心了。」張思泉無奈:「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因為地府的人有如此心緒起伏。」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我覺得大哥這是被逼急了才有的反應(yīng)。張大哥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徐欣妤說完,隨即輕聲說道:「能力出眾,那也是眼中釘、肉中刺。你下午看到的那份名單就是契因。」
「名單?」雖然他能明白徐欣妤前面所說的,換作是他,確實會與徐昇凌做同樣的事,自己都避開鋒芒多年,非要糾纏不清,那就怪不得他要動手除了這個麻煩。可是后面的那個名單又是怎么回事?
徐欣妤笑了一聲:「自然是名和利囉。那個名單是排列東大全校優(yōu)秀教師的名單,并不分任何系所,可是我大哥的名字一直是掛在榜首,而林懷宗排在第二,這次卻是掉到第三名,第二名的寶座被吳楠馨給奪了去,你說,林懷宗會不會記恨上吳楠馨?」
原本她覺得這應(yīng)該還是情殺,但后來聽見林懷宗和那個陌生男人談?wù)撊绾蜗莺π鞎N凌的話后,她便往這方面去猜了。
「可是沒有證據(jù)可以證明是林懷宗殺的吳楠馨啊。」張思泉想了許久,從頭到尾他們也只有查到這個人而已,其他跡證無從找起。
「不,其實還是有證據(jù)可以定罪的。」徐欣妤卻停住了話頭,不再繼續(xù)說下去,目光悠然,似乎不見對案子的焦慮。下一刻,她又笑得開懷,對著剛回來的徐昇凌道:「大哥,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張思泉卻是一頭霧水。他好像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如此蠢笨,到底有什么證據(jù)可以定林懷宗的罪呢?
但他挺認(rèn)同徐欣妤說的那句話。
能力出眾,定然成為眼中釘、肉中刺。
從前徐昇凌不就如此而被毒殺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