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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又怎會知道公孫小姐要繡那副‘百壽圖’,并作為皇后娘娘的壽禮?”齊福想不明白,那時,她與六郎到京也不過數日,難不成六郎能掐會算?
“半個月前,華雪就已潛入丞相府,買通了繡娘和繪圖樣的畫師。”
搞定了他們,便可唆使公孫小姐定下送出的壽禮。他早就打算讓自己與長姐相認,可在關鍵時刻保住她這條命。
可見六郎心機之深,步步為營。
“那華雪又是怎么死的?”說起華雪,齊福心中有很多疑問。
“華雪的死……是個失誤。”六郎閉上雙眼,重重嘆了口氣,“那時,我自以為掌控了全局,這邊拖延著常來郡馬府打探消息的公孫小姐,通過雨聞和血術將塞外那邊的關系打通。可謂是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故而下令,讓身在丞相府的華雪將入關的令牌偷到手。未料,華雪當夜身陷陷阱,她的身份早就暴露,而泄密之人正是霧黎。”
“你是說霧黎害死了……華雪?”這樣的答案讓齊福尤為吃驚。
“正是,霧黎是公孫丞相的人,是我不查。那時他已對華雪動心,卻不能背離主子,所以將她軟禁在府內。霧黎大概也想不到,李天狼早對雪華起了色心,更未料到,施暴不成,反傷人命……”
聽到這樣的消息,不禁讓人扼腕。
難怪了,一想起霧黎與她說到有關華雪之事,那哀傷的神情便會讓人不自覺得跟著難過,是他親手將心愛之人推上了絕路。
不過,想來之前霧黎還是相爺的人,這么快轉為幫六郎出關,齊福大膽揣測:“所以,霧黎愿意幫你,也是因為此事?”
“正是。”
記得與霧黎合力殺死李天狼時,他的神情,原來他對華雪同樣用情至深。
“等等!”齊福突然反應過來。
這么一說,六郎是一步一步地引她入局,將她也算計在內了!
明明在良城相見時,就能開誠布公的說明一切,明明可以早早與長姐相認,他卻遲遲不道出真相,讓她每日都活得擔驚受怕,不明不白的。
可惡至極!
“阿福,為何這樣看著我?”六郎還是第一次被齊福的眼神盯得發毛。
“你既然早就得知我的身份,為何不說?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成心讓我傷心,讓我難過,你這個壞人!”說罷,齊福氣哼哼推開六郎,起身就走。
“阿福,你聽我說……”此時,六郎已是筋疲力盡,卻還是踉蹌起身,拉住欲走的齊福。
“不要,你走開!”齊福完全沒有發現六郎身體上異樣,還一門心思的要和他發脾氣。
“對,我就是不想讓你 回宮!”六郎索性不哄她了,要解開誤會,便要將真心話說給她聽。
“什么,你做了錯事還敢如此理直氣壯的承認?你……”齊福真是要被他氣暈了。
“阿福,我不瞞你。我就是不想你 回宮!”六郎也在這件事情上做過很久的心里斗爭,“我怕宮中害你的奸人未除,你再有損傷;我怕自己身份暴露,再引來追兵,我怕……你我身份懸殊,恐難成姻緣。”
這段“狡辯”怎么說得人臉紅心跳的?
齊福突然氣不下去了。看六郎說完這些,神情慌張的樣子,還有些好笑呢!
阿福不禁笑了起來。
這么一笑,讓六郎摸不著頭腦:“笑什么,我說的都是真得不能再真的真心話了。”生怕再說錯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神情,阿福從沒看見過他這副樣子,更好玩了!
阿福笑著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突然不氣了。”
六郎不信:“說不氣,就不氣了?”這么簡單就完了?
都說六郎睿智,可他不知,只他那最后的一點心思,足以上阿福心甘情愿的被騙一輩子了。
第二日一早,阿福醒來時,見六郎還在睡著,也不急于叫醒,只自己起身了。
這會兒子,天明日朗,島上的空氣新鮮,仔細嗅去,有種初春的清新氣息。齊福打算在這小島上轉一轉,從上島后,還未仔細瞧過自己身處的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明明剛入春,這島上的氣候竟有盛夏的感覺,枝葉繁茂,花開草壯,倒有幾分田園氣息。與良城一江之隔,原來還有這么一處好地方,宛若世外桃源。
沒有六郎那般技藝,阿福只摘了些野果 回來。 回來一瞧,六郎還在睡著。
阿福放下果子,蹲下身子,慢慢靠近六郎。此時,他緊閉眼睛,合上了炯炯有神的雙眸,望著他清瘦的臉頰,長長的睫毛,這兩年,六郎的樣貌幾乎沒有變化,還是她記憶深處的那個男子,只是愈發的瘦了。
不自覺的,想伸手描繪他的輪廓,只一觸碰,齊福心下一驚,這么燙?
“六郎……”
六郎定是早就身有不適,是她沒有再意而已。
身在不知明的小島之上,兩人身上劃痕斑駁,多少都有些傷的,而之前六郎身上的箭傷更甚。本就箭傷未愈,又一路奔波趕到良城,加之被江水拍打,此時已是千瘡百孔,身心俱疲,這才發起熱來。
齊福心中擔憂,一急便撕了衣裙,跑到江邊浸水,再 回來為六郎冷敷,這般往返幾次,自己先是氣喘吁吁,渾身是汗,而且速度過慢,效果不大。
“這樣不成,要是能有容器舀些水來就好了。”想起昨日六郎為她盛魚所用的葉子,阿福頓時有了辦法。
齊福忙選了寬大肥厚葉片,向江邊跑去,舀上一葉清澈的江水,正要往 回趕,就見遠方江面有船只駛來。定睛一瞧,那船頭竟插有大君國的旗幟。
“是來尋我們的嗎?”阿福心頭雀躍,立馬趕 回,向六郎宣布這個好消息。
齊福 回來時,六郎已經蘇醒,他憔悴地坐起身,聽阿福繪聲繪色的講述她在江邊看到的景象。齊福以為他會與自己一樣很開心,卻莫名的察覺到六郎的面龐劃過一絲苦澀。
“阿福,不要 回宮,和我走吧!”六郎突然轉頭對她說道。
哦~這是在緊張她嗎?
阿福笑著蹲在六郎身旁,將手中的葉子交給他,佯裝矜持地搖搖頭:“不要,我千辛忘苦才找 回了長姐,當然要 回宮陪她!”
六郎接過葉子,臉色更加難看,有種莫名慌張之感,急急地又追問道:“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