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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情緒不穩,六郎不敢多問。
“好了,阿福,一切都過去了。”他不斷地婆娑著阿福的背,盡可能的讓她心頭的恐懼減少,鎮靜下來。
那日,齊福在六郎的懷里哭了好久好久,直到哭得無力,昏睡過去。
難怪長姐情愿她不認自己,也不愿將前事提起,對全宮下緘口令。長姐是怕她再想起這些如惡夢般的記憶……
可如今,她全部想了起來。
☆、第47章 荒島魚吃絕,萬徑人蹤滅
不知過了多久。
只感頭痛欲裂,齊福無法再安睡下去。
眼前依稀有火光閃爍,那熟悉的身影正在火堆前制作著什么?
六郎 回眸看來,恰好見她醒了,便拿著東西,起身走到她面前,將剛考好的魚拿給齊福:“餓了吧,先吃點烤魚。這是江里的魚,隨咱們一起漂上這孤島的,沒成想,烤熟了,聞起來真香。”
兩人在江面上漂流許久,千辛萬苦才登上小島,可竟是一座荒島,島上不見半個人影。還好有樹枝,有活魚,只好靠江吃江了。生起火,六郎將將把魚烤熟,他怕阿福醒來會餓,所以在她昏睡時,一刻不敢耽擱。
此時天色已晚,眼前的篝火在燃燒,這魚就是串在樹枝上烤好的。看上去,外皮有種誘人的光澤,咬一口,定是焦香酥脆,魚肉軟嫩可口。
可當阿福再次面對這個即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時,心中莫名地產生了某種異樣之感。
他是英姿勃發的宮中侍衛,老槐樹下,獨自等候她來時的癡情身影。
他又是書卷氣濃的齊家夫子,書齋中,對她許下諄諄教誨的儒雅男子。
這兩個在她心中截然不同的形象,竟然在這一刻,毫不違和的重合了。
見阿福不接那穿有烤魚的樹枝,想到她過去吃刺多、殼多的東西容易卡著,六郎一撩衣擺,耐心的在齊福身邊坐下,將魚肉拆開,分解下來,將刺一一去除,以干凈寬厚的樹葉做底盤,再次遞給她:“阿福,先吃這塊大刺的,瞧,一口下去,全是魚肉。”
綠葉、白肉,魚皮金黃,散發著香濃的鮮美氣息。
可此時,對著這些美味食物,阿福卻難以入口。一想到,之前那些過往,在她一再誤會,或是不明所以之時,六郎也是這樣為她剝石榴,取蟹肉的,曾這樣心甘情愿的默默付出……阿福的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眼前人沒接魚肉,而是默默的哭了起來,六郎忙放下烤魚,想為她抹去眼淚:“阿福,你別哭啊……”可以一想到,剛才手上拿著魚肉,腥味大,又不能往她臉上抹。
六郎不覺心焦起來,以為阿福被他弄哭了,卻未想到她哽咽著對他說道:“那么難,為何要自己扛?”
這話說得語氣淡淡,聲音極輕,卻如磐石一般,每一個字都重重地落入了六郎的心中。
“阿福,你?”
“我想起來了……六郎……我都想起來了……”齊福再也無法忍耐,近乎崩潰地號啕大哭起來,“你會出現在良城,出現在齊府,是專門到良城來尋我的對不對?”
見六郎默認不答,齊福更加的愧疚:“你為什么要追來?你為何要追來啊?”
天知道那時的處境有多危險,身為他國質子,竟然冒死出宮……
“你為何會去良城尋我?你的身份……你知道這有多危險!”齊福已是哭得泣不成聲。
他是勝國質子啊!
在大君,或是同為勝國的探子,天知道有多少人日夜都在監視他?
怎么能為了她,而不顧性命,私自離開京城,前去他地?一旦被人發現,那是必死的重罪!
難怪在爹爹救他那天,客棧大亂;難怪人還未逃到良城,就已身受重傷;難怪在他們私奔的路上,時刻被人追殺……原來一切的一切,罪魁禍首,始作俑者都是她!
六郎見阿福找 回記憶后,被悲傷掩埋,哭得不能自已,一時心亂如麻。明明她想起來后,要說的話有很多,而當下竟不知從何說起了。
阿福一直怨念六郎不顧性命,南下尋她,可她并不知六郎心中的煎熬!
“你失蹤那日,是我生辰。”六郎似是在隱忍,說話間默默地閉上雙眼,“你是為了我才出的事,我不能眼睜睜地看你離我遠去,我做不到!”
那時,宮中盡知,魏嫣的失蹤是受前來大君求和親不成,反而惱羞成怒的西夏公主李文陵的迫害,以胞妹性命報復皇后娘娘。可世人不知的是,嫣兒而出事那日正是六郎的生辰。她之所以到御膳房求長姐做那道聞名的“荷花蓮藕酥”,是為了給六郎慶生……
六郎入大君已有六個年頭,他一直以質子的護衛身份掩人耳目,出入宮廷,并對在御繡局當差的魏嫣心懷好感。嫣兒則是生性爛漫,又對總是形單影,郁郁寡歡的六郎格外照顧。一來二去,兩人心意已定,卻是心照不宣。
三天前,阿福約六郎在他生辰那日,要送一份絕妙的吃食做生日禮物。可在生辰當日,六郎在大槐樹下等到了入夜,也未見阿福來赴約。
當晚皇上下令搜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翌日,便得知了嫣兒失蹤了。
六郎在宮中等了三個月,等到的不是嫣兒被找 回,而是大君攻打西夏的消息。詔書頒布,此事的內、幕也開始廣為流傳,原來魏嫣是在西夏公主與未來皇后,也就是嫣兒的長姐魏珠的爭斗中,被人誤投了井。至今,生死未卜。
據說,失蹤前,她出現的最后一個地方就是御膳房……
御膳房啊!如果不是為了他的禮物,也許魏嫣就不會變成齊福,也不會經受了如此多的苦難。
這讓六郎如何釋懷?
六郎整日都在身心煎熬中度過,也漸漸得到了宮外有關嫣兒的消息,隨時尋找出宮的時機。直到一年一度的塞外行圍,公孫丞相命人潛入宮中暗殺勝國質子,六郎與假冒質子等人逃出宮中,一路向南逃去。
時刻尋求除掉質子機會的公孫丞相與勝國的國舅開始動手了,對南下的質子等人進行了撒網式的“捕獵”。
那時,六郎已初步掌握了魏嫣入齊家的線索,可剛趕到齊員外下榻的客棧,還未與其結識,就被公孫丞相派去的人阻擊,還好那時他與質子身份交還,那些人以為除掉了目標,六郎才僥幸逃過一劫。
當六郎再與魏嫣相見時,她已是齊府小姐,名叫齊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