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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相見,目標還不夠明確嗎?
“六郎……六郎,別來……”齊福嚶嚀兩聲,仍是未曾清醒。
這幾句夢囈倒是吸引了李天虎的視線,他轉身利落的拉起齊福手上的繩索,將她挾制在身前。
這般動作,阿福一下子清醒過來,她先是感受到來自背后的壓力,知道正被人控制于股撐之中,視死如歸的神情劃過她慘白的臉龐;一轉頭,恰好對上立在洶涌的江水對面的蕭六郎擔憂的眼眸,瞬間又有些埋怨。
為什么要來!
終是狠了狠心,向對面喊去:“蕭六郎,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你之間早已恩斷意絕,再無瓜葛,你少管閑事,快點走!”
對岸的六郎不語,只是這般定定的望著她,不離不棄。
齊福見喊話沒用,側轉過頭來,對身后的李天虎說道:“你應該早就知道,我就是殺死李天狼的人,你既然綁了我,為何不趕緊為至親兄弟報仇!”
“阿福,不要說了!”六郎連忙阻止,生怕激到李天虎,傷了她分毫。
可如今的李天虎還用得著齊福激將?他早已做好了打算:“小娘子,要殺你,我早就動手了,何必要等現在?”
殺弟之仇,他固然要報,但要是能從中利用齊福引出蕭六郎這條大魚,完成相爺吩咐的任務,那后半輩子榮華富貴將是享之不盡!
換句話說,這種人,從始至終都是唯利是圖的。
“你想如何?”只要他需求,便還有得商量,六郎并不懼怕這種人,不過是周旋,不過是他這一條命罷了。
“姓蕭的,你倒爽快!”
見兩人以自己談起條件來,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蕭六郎,我不用你救,你快走吧!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我的,你何苦再搭上一條性命?”
在破廟那晚,無論是否有人助力,那把刀都是她親手□□李天狼的胸膛的,她也曾為紅燒肉的死動過殺機。她知道,李天虎是要定了她這條命的!
可六郎聽而不聞,繼續對李天虎道:“說吧,你要怎樣?”
“在爺爺面前還玩起你濃我濃這一套,我呸!好啊,好一對亡命鴛鴦,那我倒要試試,你們兩人是否真能犧牲自己,保全對方。”李天虎眼神邪佞,掃了眼腳下那奔涌不息的濤濤江水,一抹狡猾的笑容掛上嘴角,“我每數一個數,你們各往前走一步,五步之后,你蕭六郎若還在岸上,這小妞就要到江里去喂魚了!哈哈哈哈~”
齊福還在不斷的與身后之人對抗著,卻聽到六郎果斷 回了一個字:“好!”
他不要命了?
“李天虎,你要先了解一件事情,我蕭贏不是無名之輩,我乃是勝國的君主。”
李天虎聽后一愣,卻是不信:“怎么,現在想起來編名號來威脅老子了?晚了!”
對于譏諷之音,六郎不為所動,繼續道:“我,若是今日死在這江水之中,你定要遵守諾言,放過齊福。不然,全勝國將是你的敵人。”
李天虎冷笑一聲:“你猜我信嗎?”
六郎突然目光鋒利,氣勢逼人:“我來前已留下圣旨,你敢傷她一分,我必屠你滿門!”
☆、第46章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你敢傷她一分,我必屠你滿門!
一字一句,皆震懾人心。
李天虎本是對六郎的話一字不信,此時,心中竟也生出些忌憚。
無論真假,齊福知道,此時,六郎是不會走了。
勸不住,只能這般與他隔江相望。對岸的那個男子,在朝陽之下,身形偉岸,似是周身籠罩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光輝。
六郎愿意為了她而犧牲自己,這才是讓齊福最恐懼的事情,還沉浸在煩亂的心緒不能自拔之時,身后如兵刃入心般冷酷的聲音已然響起:“一!”
身后的束縛一去,突然失去了控制的齊福不由得向前一步,慌亂的望向對面的六郎,卻見他眼神堅定,毅然決然地也向江水邁近了一步。
與齊福不同,當下的六郎心中平靜安定。
“阿福,你現在可能記不起了,但有些事,我想告訴你。你只聽我說便好。”六郎知道,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可能永遠沒有機會了,“你我相識于幼年,那時,只道是我單戀于你,誰知,在你失蹤之后,我終是看清了,你才是用情至深的那個人……”
“六郎,你說的這些我都不記得了,所以你不能死,你要給我說清楚啊,我想知道……”她是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六郎將要消失于她的余生,齊福害怕了。
“二!”身后,李天虎的聲音就如道崔命的符咒般喊出。
而對面的男子,對此竟無動于衷。
“還有石榴,”六郎似是在 回憶著什么,眼中突然浮現出一抹笑意,“你問過我,一個石榴算什么?它雖不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但它卻像是月老的紅線一樣,讓我遇見你,讓你有所求于我,讓我有機會接近你。阿福,你知道嗎,我本想為你剝一輩子石榴的,但好可惜,那個人終究不會是我。”
阿福就快要被這一前一后的兩個人逼瘋:“蕭六郎,你要放棄我嗎,就這么卑鄙的一個人逃走,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嗎?你這個懦夫!”
李天虎才不管他們打情罵俏,還是生死相許,他只當是看戲,見哪個操縱皮影戲的人會對手中的玩意兒動惻隱之心?他眼中暴戾漸深:“三!”
“靖忠說得對,論哪個女子受得了毀婚之辱?”一想起對阿福毀婚的事,不只是阿福,六郎也是一直耿耿于懷,眼中泛起淚光,“阿福,不要恨我,就是因為太過自信,堅信會與你再次相見,會得到你的諒解,我才會有恃無恐的揮霍你對我的真情……可是,我卻從未真心想要負過你啊!”
怎么辦,怎么辦,聽六郎根本不聽她的!
齊福發現自己阻止不了,竟是什么都阻止不了……
“蕭贏,我求求你……六郎,我求求你……夫子,我求求你了……不要死!我不恨你,真的,你死了,阿福活不下去……”歇斯底里之后,齊福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能承受接受失去六郎,此時她別無它求,只想他能好好的活著,哪怕不在她身邊,只要他活著。
可六郎如交代身后事般的口氣讓她明白,一切都是徒勞。
他當真執意要這么做嗎?
不知不覺中,一滴眼淚滑落,落入滔滔江水之中,阿福絕望的凝視著江面,然后再次望向對岸的男子。
當干脆的“四”字從李天虎的口中出說,意識到這將是他能對齊福說的最后一句話后,六郎的中腦突然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