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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尤其不想被這群老不死們投入渾天爐里做補品。
索性在死之前鬧大一些。
看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們狗咬狗,才是他最愛干的事。
下一刻,議事堂上,用來禁錮風(fēng)長息的引魂燈突然亮起。
一會兒是濃重的魔氣,一會兒又是純凈的靈氣。
有些暗地里打小算盤的人,差點牙根都咬爛了,恨風(fēng)長息的神魂突然在這個時候犯邪失控。
葉聆遠(yuǎn)“驚叫”一聲,扒著燕歸塵的衣袖:“長老!這到底是怎么了!這怎么靈氣和魔氣還能互相轉(zhuǎn)換了呢?大家不會被影響到也變成魔頭吧?”
葉聆遠(yuǎn)睜著一雙大眼,可憐巴巴地望著燕歸塵,十分真摯地擠了兩滴貓尿出來,一副受驚過度的模樣。
看得燕歸塵一陣頭疼。
這么多天下來,她要是再不知道那聲音的出處,她這長老就成了吃干飯的。
燕歸塵微笑,抬手握住葉聆遠(yuǎn)的手,看似輕柔地將它們從自己手臂上移開:“徒兒莫怕,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靈氣與魔氣直接轉(zhuǎn)換的事?”
燕歸塵力氣奇大無比,握得葉聆遠(yuǎn)齜牙咧嘴,還得維持可憐兮兮的表情:“真的沒有嗎?”
“你當(dāng)這是小孩子玩的糖人?糖水硬了是糖畫,融了又從糖畫變成糖水?靈氣與魔氣是不同但相互制衡的東西。”
燕歸塵哄小孩兒似的語氣驟然低沉,她銳利的眸光掃過議事堂上所有的人:“若這世上真有靈氣與魔氣相互轉(zhuǎn)換的法子,而掌握這個法子的人還曾是仙盟會的監(jiān)理長老,那為何當(dāng)年執(zhí)意判定我的徒兒就是魔頭妖女!為何不肯給我徒兒一個變回來的機會,饒過我的徒兒一命!”
二人一唱一和,直接將仙盟會的諸位長老架在了火堆上。
議事堂上一片死寂,誰都知道燕歸塵是不好惹的性子,誰都知道燕歸塵的大徒弟曾經(jīng)優(yōu)秀到能夠做天極門的首徒。
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過于驚才絕艷的夢九霄,不管日后有沒有牽扯進大賢山的案子,也不可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按部就班的修煉飛升。
絕地天通之后,飛升的機緣越來越少,旁人占去了,自己便沒有了。
天地為爐,他們這些修士就是爐中廝殺的蠱蟲。
【修士死后,魂歸天地,越是天賦修為極高的修士,死后對天地機緣的彌補越大。有人想用夢九霄做自己飛升的犧牲品。】
燕歸塵的笑愈發(fā)冰冷:“為何?我來替你們說為何,因為你們這些人,想用我的徒兒,來續(xù)你們這些黃土半埋之人的爛命!讓她成為你們渾天爐里的補藥。”
這才是燕歸塵要帶葉聆遠(yuǎn)來議事堂的真正目的。
風(fēng)長息不過如此,燕歸塵想要的,是給夢九霄討個說法。
一位監(jiān)理長老面色不虞:“如今夢九霄心魔已破,日后大道通途,此事再提有何意義?眼下要宣判的是逍遙尊者入魔之后該如何處置,仙盟會是為了維持正道秩序,不是為她一人平反的!”
燕歸塵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從深紅的水合服中伸出自己那雙纖長有力的手,顯出一瓶化靈水來。
半月前,仙盟會主峰上那場領(lǐng)眾長老顏面盡失的審判,仍歷歷在目,再看到化靈水,都下意識皺起眉頭來。
燕歸塵倒是平靜得很:“既然你們說風(fēng)長息只是入了魔,但心懷正道不曾傷及無辜,那就試試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心懷正道,從不做惡。”
說著,燕歸塵直接上前兩步扒了陸平津的上衣。
陸平津還蒙著,就已經(jīng)□□著上身站在議事堂中央。
他下意識想捂,結(jié)果又被玉玲瑤攔住。
燕歸塵干脆利落地直接將一整瓶化靈水全都潑了上去,下一刻,深淺交錯的傷口上,不論靈氣還是魔氣,盡數(shù)奔著引魂燈而去。
她隨手將空瓶擲在地上,“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不曾傷及無辜?既然逍遙尊者幾次三番在危難中救過陸劍尊,那陸劍尊身上這些被魔道中人留下的傷痕,又為何顯了逍遙尊者的靈氣?”
陸平津眨眨眼,補充道:“右肩是在死人谷時,妄天魔尊留下的。”
正是這道最新的傷痕,在魔氣散開之后,大團的靈氣向引魂燈中的風(fēng)長息涌去。
燕歸塵冷笑:“還用再說嗎?逍遙尊者就是妄天魔尊這事還用再說嗎?”
燕歸塵轉(zhuǎn)手撕開自己的左半邊衣袖,手臂上有一道長三寸的疤,她讓葉聆遠(yuǎn)再倒化靈水。
緊接著,魔氣散開后,又露出里面藏著的靈氣,而這團靈氣,照舊奔著引魂燈而去。
“還需要證據(jù)嗎?”燕歸塵沉聲,“還需要什么證明逍遙尊者心懷正道從不傷及無辜的證據(jù)嗎?”
一時,鴉雀無聲。
第18章
仙盟會二長老面色鐵青地站起來:“你想要什么?”
燕歸塵反而在這個時刻收斂自己的戾氣,抬手向天極門主行禮:“門主,本長老只想給我蘭蒼峰的徒兒討個公道。”
門主放下手中的茶杯,嘆息一聲:“自然是要公道的,相信仙盟會在已經(jīng)冤枉過我天極門人之后,肯定會秉公處理此事。”
天極門主就像是個慈愛的老人,從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兩盒藥膏,一盒遞給燕歸塵,一盒遞給夢平津。
“你二人也真是的,受了傷怎么不說,這都多少年的傷了,竟然還有魔氣留著,若是日后害了你們修行的道心該如何是好?”
連葉聆遠(yuǎn)都能看出天極門主就是在演戲,就是在故意陰陽怪氣,句句沒提仙盟會,句句都指仙盟會。
葉聆遠(yuǎn)忙不迭伸手,幫燕歸塵接過藥膏,完美扮演小跟班的形象。
仙盟會的兩個常駐長老神色難看得緊,剩下五個監(jiān)理長老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葉聆遠(yuǎn)簡直為仙盟會的不要臉而震驚,明明只是一個依托各大宗門和整個修真界的修士才建立起來的組織,竟然能為了一己之私公然破壞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