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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嚇我一跳。”溫奶奶拍拍胸口,又注意到祁肆禮眼底的紅血絲,她問道:“你不會熬了一整夜陪床吧,看看你這紅血絲,奶奶讓王姨給你收拾一間房你進去睡一會休息休息。”
祁肆禮說:“奶奶,我沒事,我先回去了,杳杳一會醒過來,可能有事情要跟您說。”
溫奶奶沒把事情往壞事上想,她“哎”了聲說:“好,奶奶知道了,你早飯吃了嗎?在奶奶這吃一點。”她現在是全然把祁肆禮當成自己未來孫女婿看了,是哪哪都滿意。
“不用,我還有事要回家處理,就不久留了。”
他有事,溫奶奶沒再強留,看著祁肆禮出了臥室門,還眷戀地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睡的溫杳,溫奶奶還以為祁肆禮是一刻也不能離開溫杳,心里越加歡喜,想著今年年底可以跟祁奶奶提一提先辦婚禮的事。
祁肆禮回了祁家老宅,今天周六,祁思義祁不敘都在家,祁奶奶坐在前院客廳里看著祁思義陪祁不敘在庭院里玩。
他走近坐在祁奶奶旁側的單人沙發上。
祁奶奶道:“回來了?怎么這么憔悴?”
祁肆禮一夜沒睡,頭隱隱生疼,他手捏了捏太陽穴,看向祁奶奶,眼底的紅血絲明顯,他說:“奶奶,您知道爸在舒城養的女人是誰嗎?”
“管她是誰?你爸都不讓人看一眼,是個金磚還是銀磚都跟我無關。”祁奶奶只關心他的身體狀況,“你別在這坐著了,趕緊回房間去睡一覺。”
祁肆禮黑眸發昏,說:“是杳杳的母親,嵇雪。”
祁奶奶手里正拿著一顆葡萄在吃,聞言,愣了兩秒,起身走向祁肆禮,伸手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熬夜把腦子熬糊涂了?杳杳的母親三年前就去世了!你這額頭也不熱,不像是發燒啊。”
祁肆禮說:“奶奶,嵇伯母沒有去世,當年飛機失事,她或許根本就沒有上飛機。”
“怎么可能?”祁奶奶笑笑道:“肆禮,當年飛機出事,舒航航空公司給的數據是當天飛機滿員,每一個買了機票的人都登機了。”
“父親在三年前突然決議要高價收購舒航,并且收購成功了。”祁肆禮目光越發昏暗,看著院子外晴朗的光線,眼前一陣陣白花閃過。
祁奶奶定住了,她低頭看著祁肆禮,正經了聲調,“肆禮,你是不是有什么證據了?”
祁肆禮閉了閉眼,說:“杳杳看見了,父親帶著兩個保鏢軟禁了嵇伯母上他的私人飛機,奶奶,你勸勸父親,不要讓他執迷不悟了。”
祁奶奶手上的葡萄掉了下來,她著急地道:“杳杳看見了?那她跟你?”
祁肆禮掀眸,眸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他說:“她現在很排斥我,不讓我靠近分毫。”
祁奶奶嘴唇動了幾棟,跌坐在沙發上,抬手拍了拍大腿,氣極怒極,“你爸他是高位坐太久了,身邊掣肘他的人越來越少,他便越來越目中無人肆無忌憚了,軟禁女人這種事,他也做得出來!!哎!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他!!”
話音剛落,祁煜大步從外面走進來,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祁肆禮,他把一封書信遞給祁肆禮,“母親給你的,讓你親啟,你看看吧。”
祁肆禮接了過來,打開了書信。
里面就只有短短兩句話,落款是馮箬的指印。
馮箬寫:我不同意你跟嵇雪的女兒在一起,肆禮,跟她分開。不然你我斷絕母子關系。
祁煜站在祁肆禮身后,也看見了上面的文字,他道:“母親若是不喜歡溫家小姐,肆禮,你也別——”
祁肆禮把書信隨手丟在一邊,黑眸半掩,冷冷開口打斷祁煜的話,“大哥,如果母親要你跟大嫂離婚,你會照做嗎?做不到的話別來我跟前說教。”
祁煜沉穩的面容有一絲裂縫,他道:“我跟思思和你跟溫家小姐不一樣。”
“一樣。”祁肆禮很平靜地說:“你離不開大嫂,我也離不開杳杳。”
祁煜沉默,不再多說,大步干脆利落從客廳離開。
祁奶奶這才出聲,看向祁肆禮,她知道眼下這個孫子心里一團亂麻,剛得知父親軟禁了心愛女人的母親長達三年,又被親生母親用斷絕關系威脅他跟溫杳分開,她不敢大聲,生怕祁肆禮眼下腦子里那根筋繃太緊會斷掉,她放低音量說,“你母親那邊,你打算怎么辦?”
“您盡快聯系到父親,讓他把嵇伯母平安送回來。”祁肆禮從沙發上起身,他捏了捏疼的更厲害的太陽穴,說道:“我去廟里一趟。”
祁奶奶看他眸底遮不住的憔悴,擔心道:“奶奶讓阿姨送你過去吧,你這樣開車不安全。”
祁肆禮沒有拒絕,他如今腦子不太清明,開車說不定會把車子開進綠化帶。
祁家阿姨開車把祁肆禮送到了寒煙寺門口,祁肆禮進去,大步走向寺廟最后方的殿宇,牌匾上寫有游客止步,祁肆禮視而不見,徑直邁過殿宇的門檻,下一秒被一個小尼姑攔住路,“這里不讓游客進,請香客止步。”
尼姑估計是新入寺廟,不認得每個月都要過來一趟的祁肆禮,他停下腳步,看向尼姑,“麻煩你通知忘若師父一聲,說她的兒子過來拜訪。”
小尼姑步入后殿,沒一會回來,說:“忘若師父現在正在誦經,要一個小時后才能誦完經文,還請香客在前院等候。”
祁肆禮沒有二話,折身回了前院。
等了一個小時后,方才的小尼姑過來帶路。
祁肆禮在馮箬居住的寬大殿宇里看見了馮箬,她帶發修行,祁肆禮進去時,她正跪在蒲團上,對著佛祖雙手合十雙眸緊閉嘴里輕聲念經。
他停在門檻內側,一時沒有再往前。
馮箬沒出聲沒回頭,富太的身形跪姿端正,好似真的尊敬佛祖真的忘卻紅塵一門心思吃齋念佛。 祁肆禮抬步走到馮箬身側的蒲團跪下,他學她雙手合十雙眸緊閉跪佛祖,開了口,嗓音低且平靜,“這么多年,您有把自己當成母親嗎?我跟大哥月月都來廟里,祈求見你一面,你沒有應過一次,只有在年底需要祁家供奉香火時,您才愿意見我們一面。您真的拋卻紅塵了嗎?那為什么還要在意俗世,要在意我跟嵇伯母的女兒溫杳在一起。您其實沒有忘卻一點紅塵,所以您也沒有把我跟大哥當成自己的兒子,這么些年,你生下大哥,生下我,目的不過是為了待在父親身邊,我們是工具,不是兒子,不是親人。”
馮箬沒有出聲,嘴唇依舊在動,好似沒有收到波動在繼續念經。
祁肆禮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停了下來,他回頭看著馮箬跪著蒲團念經的豐腴背影,他緩慢地說:“我選溫杳,母親,我會跟她結婚,我這一生沒有愛過任何人,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馮箬一直念經的嘴唇不再蠕動。
祁肆禮大步邁過門檻,往外走去。
幾秒后,身后殿宇傳來霹靂啪噠的聲響,供奉佛祖的果盤鮮花木魚香火箱子全都倒在地上,馮箬在殿宇里摔東西。
祁肆禮沒有停頓,聽著那陣響動,大步離開了寺廟。
到了寺廟外,祁家阿姨等在車外,面容焦急,祁肆禮心下微沉,問:“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