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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杳說:“奶奶那邊,雖然她這一天都沒給我發過消息打過電話,但她其實很擔心我。”
祁肆禮啟動車子,將車子開往溫家老宅。
路上溫杳話不多,大多數時間都是看著車窗外發呆,祁肆禮懂她今天的難受,誰能接受親生母親在自己生日這天死亡,還是在給自己過生日的途中。
他沒有打擾她,車子平穩駛上去溫家老宅的路。
饒過一道比人高的稀疏綠化帶拐一個彎就到了溫家老宅門前,但還沒拐彎,溫杳突然在車內大喊,“停車!停車!”
祁肆禮側眸看她,就見溫杳雙眼睜的很大,她眼眶又落下眼淚,雙手扒著車窗戶,一眨不眨地看向車窗外。
已近深夜,這里又是富人區,車輛很少,祁肆禮違規將車停在路中間,實在是溫杳的狀態很不好,他一停下,溫杳立即拉開車門,就奔了出去。
她不顧綠化帶的枝丫,礙身從綠化樹的枝干中間穿過去,就要往另一邊大路上奔過去。
祁肆禮也解開安全帶,跟了上去,他穿過綠化樹,昂貴西裝被綠化樹的枝丫刮出絲線,他沒在意,看著溫杳追著一輛已經開走的車,她跑的很快,跌在地上,然后捂著臉痛哭。
他大步過去,將溫杳從地上抱起來,摟在懷里,大手扣著她的后腦勺,低聲道:“怎么了?杳杳。”
溫杳在他懷里斷斷續續地抽噎,“我剛才看見我媽了,我看見了,真的,她本要去奶奶家的,但是被兩個西裝男抓上了車,你……你幫我跟上那輛車好不好,我真的看見她了嗚嗚嗚。”
祁肆禮看著已經快成一道殘影的奔馳商務車,車牌都快模糊成一道線。他將哭的抽噎的溫杳打橫抱起,折回車內,系好安全帶后,溫杳淚眼朦朧看他,她還在抽泣,說:“你幫我追,求求你了,嗚嗚嗚她真的是我媽,真的。”
祁肆禮單手抓著方向盤,另只大手摸摸她的腦袋,眸底漸漸往下沉,“好,我幫你追。”
那輛奔馳商務車在夜里車流稀少的大路上疾馳,一路駛向寧城機場。
上了外環高速,車輛漸漸多起來,祁肆禮那輛邁巴赫混跡其中,隔一輛車跟在商務車身后,溫杳一言不發,雙眼緊緊盯著那輛商務車的車頂。
很快到了寧城機場,商務車停了下來,祁肆禮的車依舊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停在一邊。
溫杳要下車,祁肆禮抓住她的手臂,他眸底不知為何,已經沉為一片深潭,他看著溫杳,眸中復雜一閃而過,“你如果這時候下去,車子主人看見你,會立即開車走人,杳杳,等一會,等車子的人下來。” 溫杳眼眶很紅,她雙手緊緊握著車門把手,雙眼目視前方,等待前方商務車的動靜。
兩分鐘后,一個戴著墨鏡口罩的高挑女人下了車,她一左一右跟著一個保鏢,不像是陪同,更像是羈押。
航站樓前燈光明亮,在看清那個女人身影的瞬間,溫杳眼淚瞬間落下來,她扭頭看向祁肆禮,無助委屈痛苦和迷茫所有情緒都積攢在那雙杏眸里,眼淚大顆大顆地落,她哭著說:“是我媽,她是我媽,我記得她的背影嗚嗚嗚,她真的是我媽,我要下去找她。”
溫杳推開車門,眼淚洶涌落下,正要隔著夜間機場來來往往的人高喊嵇雪,下一秒,商務車里又出來一個男人,身形高大,西裝革履,不遮不掩,跟在嵇雪身后。
在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間,溫杳呆在原地。
祁肆禮與此同時下了車,跟溫杳一同望向了商務車上下來的男人,是他的父親,祁松年。
機場有安保人員迅速出來迎接祁松年和嵇雪一行人,溫杳一瞬間什么也沒想,徑直跑過去,眼淚珠子被風刮向身后,她大喊:“媽,我是杳杳,媽——”
可這時航站樓下汽車擁堵鳴笛聲此起彼伏,完全蓋過了溫杳的喊聲。
溫杳被無數人流擁堵著,等到跑到航站樓入口,那里已經沒了祁松年和嵇雪的身影,她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祁肆禮眸底發沉,大步過來抱住她,卻在下一秒被溫杳狠狠推開,她瞪著他,眼淚在洶涌地流,她喊:“你走開!不要碰我!!”
祁肆禮再次俯下身,用力將不斷掙扎的溫杳抱起來,他把她抱去一邊,壓在航站樓的外墻上,單手禁錮住溫杳亂動的雙手,他額頭貼著溫杳的額頭,很低的聲說:“我不知道你母親的事,如果我知道,我不會讓父親這么做。”
溫杳什么也聽不進去,她雙手被摁著,她就用嘴狠狠咬著祁肆禮的脖子,她發了狠,力氣大到將祁肆禮的脖子咬出血絲,祁肆禮吃痛到額頭憋出青筋,他沒有拉開溫杳,任由她在他脖子上發泄,他另只手掏出手機,撥給祁松年。
電話響了三聲,祁松年接聽了。
祁肆禮看著身前懷里哭的快要暈厥的溫杳,說:“爸,你的私人飛機是要送走誰?”
祁松年沉默了三秒,反問,“肆禮,你跟蹤我。”
祁肆禮脖子那里疼到麻木了,溫杳邊咬邊在用盡全力排斥他的靠近,他覺得心慌,二十六年人生里第一次心慌,他說:“爸,為了大家好,今天晚上你的飛機不能起飛。”
“肆禮,這件事你不說,沒人知道。”祁松年說完便干脆利落地掛了他的電話。
祁肆禮拿著盲音的電話,看著懷里還在發狠咬他脖子的溫杳,心下苦笑,在溫家老宅看見那場奔馳商務車的一瞬間,祁肆禮的心就不斷往下沉,他猜出來祁松年養在舒城莊園不能見人的女人是誰了。
祁松年說他不說沒人知道,可是,爸,過了今晚,他私自軟禁嵇雪隱瞞嵇雪仍舊活在世上的事就會變得人盡皆知。
而溫杳,一個因為嵇雪去世痛苦了三年的女生,有可能原諒身為祁松年兒子的他嗎?
第48章 哄你
溫杳最后哭暈在祁肆禮懷里。
他打橫抱起她, 要走回自己車子里,被一群機場巡警攔住詢問情況。
實在是大晚上,他一個身量高大的男人把一個柔弱女生壓在墻邊, 女生哭著掙扎的太兇狠,被路人看見告知了機場巡警,機場巡警過來問明情況。
祁肆禮嘴說無憑, 被巡警帶回了警察局,他沒有在警察局耽誤, 給助理李覓打了電話叫他過來處理, 便抱著溫杳去了醫院。
醫生檢查過后,說溫杳是低血糖外加情緒大起大落受了刺激導致, 祁肆禮看她昏厥中緊皺的眉, 讓醫生給她打的點滴里加了點助眠的藥。
這一天她精神都不好,如果再不能睡一個好覺,他怕她身體會承受不住。
祁肆禮給溫奶奶打了電話, 只說是低血糖暈厥,要輸液,今晚就不回去了, 溫奶奶擔心想過來, 祁肆禮安撫了幾句,打消了溫奶奶的念頭。
掛斷電話, 祁肆禮坐在病床邊看著病床上輸了助眠藥眉頭逐漸舒展的溫杳,他大手輕柔地摸了摸溫杳的額頭,低聲說:“杳杳, 不要因此把我拒之門外”
這一夜, 祁肆禮在醫院病房椅子上坐了一整晚。
隔天溫杳還沒醒,但可以出院, 祁肆禮把人抱上車送回了溫家老宅。
溫奶奶看他抱著溫杳進來,著急道:“哎呦怎么還沒醒?不會是出事了吧,肆禮,你說說話,別嚇我。”
祁肆禮將溫杳抱進她的臥室,溫柔地把人放進紗賬里面,他給溫杳蓋好被子,直起身看向溫奶奶,“她沒事,是她昨天情緒太激動了,我讓醫生在她的葡萄糖液里加了點助眠的藥,眼下是藥效還沒徹底過去,還在睡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