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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北嘴唇干澀，只能先用口型問他：“看，我，干，嘛？”

宋思衡轉(zhuǎn)過頭深呼吸了兩次，才回過頭來：“看你是不是還活著。”

“咒我。”楊曉北這才發(fā)出了很輕的聲音。

宋思衡才開了口：“楊曉北，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早跟我說？”

楊曉北收起微笑的嘴角，搖了搖頭：“對不起，我騙了你。”

宋思衡一時說不出話，眼眶酸痛難忍。

“哪天你死在我床上，是不是還要我給你收尸？你這個騙子，你騙我。”宋思衡避開視線不再看他，“你去死，你去死好了.......”

楊曉北聽著聽著又笑了，眼角竟沁出了生理性的眼淚：“好好好，我死。”

只是他呼吸仍舊不暢，緩了一口氣才繼續(xù)說：“等我死了，你再找個更年輕的、活兒更好的。”

宋思衡重新看向他：“你放屁，你敢死我就殺了你。”

楊曉北抬起有些僵硬的右手，輕輕摸了下宋思衡的臉頰：“兇死了，果然還是想我死……”

宋思衡緊攥著他的手，然后轉(zhuǎn)身用手背用力地擦過眼角。

“你放屁！有我在你死不了！”

住進醫(yī)院不過兩三日，楊曉北卻明顯見瘦。原本鼓鼓囊囊的胳膊硬生生瘦下去一圈，連肩胛骨都突出了不少。

宋思衡轉(zhuǎn)身背對著他，低聲問：“宋欽去找過你，你為什么沒有跟我說？”

楊曉北咳嗽了一聲，然后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你們都是有錢有勢的人，我不過是個廢物。你們隨便伸兩只手指就能捏死我。他在江大說得上話，隨時可以拿掉我參加......”

楊曉北說到這卻又停了，沒再繼續(xù)。

宋思衡兀地回過頭，看向他的眼睛：“我跟他不一樣。”

楊曉北笑了笑：“是嗎？”

宋思衡想說清楚他是如何的不一樣，卻不知從何開口。

兩人之間空白了半分鐘。

宋思衡忽然想起了什么，趁著他還清醒忙追問：“那天燃?xì)庑孤叮サ侥慵业娜艘彩撬麊幔渴撬螝J嗎？”

楊曉北抬起左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蹙起眉頭回憶，然后搖了搖頭：“.......不是。那人看起來很陌生。我只記得他好像個子很高，戴著口罩，看不清長相。”

宋思衡緊攥的手指緩緩松開，線索又?jǐn)嗔恕?

若是宋欽早就提前策劃，特地在黑市找人替自己下手，這事不知何時才能結(jié)案。第一輪調(diào)查已經(jīng)過去48小時，如果還沒有有效的證據(jù)，宋欽本人也不認(rèn)罪，他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宋思衡想到這又感覺心頭堵得慌。

楊曉北卻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算了，我已經(jīng)撿回一條命了。”

他環(huán)視一周，看著這寬敞的病房，強裝調(diào)侃的語調(diào)：“你干嘛救我？花這些冤枉錢干什么？我們不是已經(jīng)告了別，徹底沒有關(guān)系了么？”

宋思衡的喉結(jié)滑動了兩下，猶豫了幾秒才開口：“.......他這么做是為了報復(fù)我，事情因我而起，我當(dāng)然得負(fù)責(zé)。”

宋思衡想問的事情很多，一句句都堵在他的心頭，但他沒有合適的身份，也不知從何問起。

只是他的情緒還沒有釋放，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查房醫(yī)生走了進來，看到楊曉北醒來后，忙走到床邊：“醒了？”

楊曉北點了點頭，倒是難得的乖巧。

醫(yī)生接著說：“正好，手術(shù)同意書打出來了。一會兒簽個字。明早護士來抽血，做個術(shù)前檢查，沒問題我們就約手術(shù)時間了。”

楊曉北卻忽然愣住了：“什么手術(shù)？”

醫(yī)生轉(zhuǎn)頭看向宋思衡：“你沒跟他說？”

宋思衡輕嘆一口氣：“他剛剛醒。”

然后他又轉(zhuǎn)眼看向楊曉北：“開胸手術(shù)，我已經(jīng)幫你約好了醫(yī)生。”

楊曉北原本擱在床邊的右手卻忽然顫抖了兩下，片刻后他才搖頭：“沒有別的辦法嗎？我不想做開胸手術(shù)。”

宋思衡還以為他怕痛，上一步勸慰他：“你放心，不會痛的，我給你找了最好的麻醉師。”

“不是，不是。”楊曉北直搖頭。

宋思衡見他情緒不對，只能讓醫(yī)生先出去，把空間騰給了兩人自己。

醫(yī)生站在門外叮囑：“你們要是確定要做手術(shù)，同意書盡快讓他簽好，我們這邊需要走流程。”

宋思衡點了點頭：“我知道。”

等他重新回到病房時，楊曉北的目光停留在窗外遠處的云層。今天是多云的天氣，流云遮蓋住了遠處的太陽，只泄出一點余暉。

“為什么？”宋思衡問，“為什么不想做手術(shù)？”

楊曉北臉上是難得的苦澀。他深呼吸了兩次，然后用手背按住了自己的眼睛，過了好幾秒才放下手來，看向宋思衡。

“你知道開胸手術(shù)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宋思衡停頓了片刻后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