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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意味著他們要把我的胸骨鋸開,切開我的心臟,手術可能要持續好幾個小時甚至一整天。然后才能把我的胸骨重新接上,胸腔重新關上,再重新縫合好我的皮膚。為了這個手術,我又要經歷半年以上的康復期才能下水。下水之后,我還能不能游泳都是未知數。”
宋思衡聽完他的話,皺起了眉頭:“半年,半年又怎么了?你要是不做這個手術,以后日常生活都成問題!楊曉北,你能不能搞清楚重點?!”
楊曉北終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用沙啞的聲音嘶吼:“今年年底,是我最后一次參加星河杯選拔賽的機會!你懂嗎?!”
宋思衡努力消化他的話,然后不可置信地搖頭:“為了一個比賽,你要把自己的命都搭上嗎?你要是真的死在泳池里怎么辦?!”
“你不懂。你不懂。”楊曉北的眼角干澀,他偏開頭去,不再跟宋思衡對視。
“我不懂?為什么你明明很想活著,還要硬拖著自己的身體,你不是想找到伏雪華嗎?我替你找到了!她隨時可以幫你手術,你為什么不做?!”
楊曉北聽到伏雪華的名字,整個人一怔:“你怎么知道......”
見楊曉北的胸口又開始不停的起伏,宋思衡努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你隊友找到了我,我去了一趟你們宿舍。”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報警聲,楊曉北咬住了下唇,許久沒有說話,報警聲才緩緩消失。
他的手背微微顫栗,睫毛輕輕搭在下眼瞼。
“楊曉北,你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了。”宋思衡輕輕抬起手掌,撫過他的臉側。
楊曉北卻躲開了他的觸碰:“我真的不想錯過這次比賽。明年我就二十歲了,你明白么?明年之后,我就再也沒有回到北市的機會了......”
宋思衡收回了手,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只能低聲念道:“為什么,你不游泳會怎么樣?能去比賽難道比你好好活著還重要嗎?”
宋思衡沒有料到,幾秒鐘后,楊曉北的眼淚一下決堤而出。
他的聲線沙啞而顫抖:“因為我不服,我就是不服......憑什么,我就是天才,為什么要把我變這副樣子?!教練說我不練游泳會后悔一輩子,老天明明讓我成了天才,為什么又要一次次地沒收我的天賦?!”
他克制不住眼淚的流淌,兩道淚痕從眼角滑落到下頜。
“我不服......思衡哥,我真的不服......”
楊曉北捂住劇痛的胸口,氧氣面罩蒙上了水霧。
【??作者有話說】
這里大概是文名的第二層含義。
第46章 如果我陪你
明明人已經清醒過來了,但病房里卻比之前更加安靜。流云飛散,陽光從云層后透了出來,金色的光線穿透空氣,灑到了病床的地面上。
宋思衡抬眼望著他,片刻后緩緩伸出右手,用拇指輕輕擦去了他臉頰的淚痕。
楊曉北的身體兀地僵住了,垂著眼瞼沒有抬頭。
兩人之間靜默了數秒,然后宋思衡往前踏了一步,他默默伸出手臂,攬住了楊曉北的后腦勺,然后微微用力將他摟到了自己的身前。
宋思衡站在陽光里,楊曉北躲在他的懷抱里。楊曉北沒有再哭出聲音,只是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宋思衡感覺到胸前的襯衣被濡濕了一片。他輕輕摩挲了一下楊曉北的頭發,懷里的人呼吸才逐漸平緩。
“你確實是天才。”宋思衡低聲說,“沒有人可以否認這一點。”
然后他就沒有再說一句。楊曉北微微抬起眼瞼,恰好對上宋思衡低垂的眼眸。
過去十多年的苦楚、難捱,好像都融化在了這一刻。過往歲月中無數次崩潰的時刻,都沒有人這樣對待過他。只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楊曉北的眼眶泛著微紅,視線一動未動。
片刻后,兩個人距離拉開,然后便是許久沒有說話。
宋思衡想起了他在楊曉北宿舍的臺歷上看到的那串日期。
他先開口問:“你說的那個比賽是不是在今年12月底?”
楊曉北沉默地點頭。
現在已經是三月了,如果做完手術,一個月拆線,三個月復健,這就一下到了七月。更不提體能訓練、下水復訓這些事。時間確實很緊。楊曉北的崩潰或許是他無數次演算之后的結局。
宋思衡擺在桌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是李恪的來電。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走到門外才接通了電話。
“宋欽的事有了新進展。”李恪先開口。
“什么進展?”宋思衡握著手機居然有些緊張。
“......線索還是斷了,警方也沒有查到有力的證據。當天燃氣泄露時間并不算長,消防去的時候很快就把管道封鎖了,也沒有造成周邊更多的損害。他們也走訪過上下兩層的鄰居,也沒人反饋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沒。我猜測他可能是找了專業的人動手,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連客廳的腳印都是小楊自己的鞋。”
宋思衡有些無法置信:“監控呢?老街區也不至于沒有監控吧?!”
李恪沉聲回答:“查過了。剛好那天老路段市政維修,所有監控都處于關閉狀態,調不到存檔。”
“操!”宋思衡沒忍住罵了一句,手背攥緊。
“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那天他從早上到晚上都在學校上課,學校監控拍到了他進出校園的畫面,而且有學生和同事可以作證。晚上他開車回了家,也有小區物業可以作證。中間的空檔時間不足以讓他去一趟老城區完成所有的操作。”
“他現在人呢?”宋思衡問。
“上午已經放出來了。”
“派人盯著,不要讓他跑了。”宋思衡沉聲叮囑。
“明白,我已經及時派人跟上了。但是……”李恪說到一半又停下了。
“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