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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一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夢到了什么。
騰的一下,宋思衡從床上起了身,嘩地沖進了衛生間。再次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褲。
而隔壁房間的李恪,在熟睡中突然接到了頂頭上司的語音來電。
“起來。”
“......干嘛?”李恪滿頭問號,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當地時間凌晨兩點半。
“去樓下喝酒。”
凌晨三點整。酒店電梯門打開,兩個孤魂走了出來。
“你不會是在發愁這邊合同的事吧?”
宋思衡沒有回答,只是領著他進了酒店的酒廊。此刻偌大的休息室里,空無一人。
李恪以為宋思衡在擔心明天的談判,落座后給他拿了杯酒。
“他們如果不想和我們深入合作,我們就簽短期的合同,只買我們想要的服務,反正也就是各取所需。”
李恪的尾音一落地,宋思衡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李恪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得進去,只見他微微點了下頭。
“你放心,法務那邊合同擬了兩版備選,看明天談得怎么樣。我們都能隨機應變。”李恪又補充道。
玻璃窗外云層有些厚,明天或許不是個好天氣。
“這邊霧就是重。”李恪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去,“以前我們上學的時候不也這樣。”
宋思衡罕見地一直沒怎么說話,只是喝酒。
第二天上午,宋思衡精神抖擻地去跟合作公司簽完了合同,然后就和李恪趕去機場,坐上了回江城的班機,連身上的西服都沒換。
李恪沒問他急著回去的理由,只是看到他在機場休息室獨自打了通電話。
飛機落地江城的時候,宋思衡沒有先回公司。他給李恪休了一天假,自己驅車往城市的另一頭開去。
半小時后,他坐在咖啡廳包間里,身上的西服都沒換。就這么又等了十幾分鐘,才等到了他電話那頭的人。
“你是說,你要包養我?”茶幾對面,穿著白色運動背心的男子悶笑了一聲。
宋思衡看著他那張臉,忍住長途跋涉的肌肉酸痛,開出了自己的價碼。
簡短的談判結束,宋思衡重新坐進了自己的跑車。
電臺廣播宣布臺風即將過境。
隨著油門越踩越深,后視鏡里楊曉北的身影越來越遠。電臺又切回了日常新聞播報。
車開遠之后,宋思衡才想起來,剛剛自己忘記問一句,為什么楊曉北三番兩次給自己留電話,卻要在那天早上急匆匆地從酒店逃走。
不過也沒必要問了。楊曉北是個什么樣的人,跟他又有什么關系?
楊曉北能讓他爽了,舒坦了。這就是這個人存在的價值。
天氣預報難得精準無誤,周五開始,十二號臺風正式登陸江城。
大半個城市的商店全部歇業,地鐵也提早關閉。整個城市的人潮烏泱泱往各個居民區散去。
宋思衡劃開手機看了一眼接下來的安排,幾個線下會議都因為臺風取消了。網球俱樂部也發來了暫停授課的通知。他難得空出了個周末。
自從那天跟楊曉北在路邊作了別,這兩日他便再無音訊。宋思衡倒頗為滿意。
窗外的云層愈發厚重,一場暴風雨似乎正在醞釀。宋思衡讓李恪給各部門發了通知,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外面爆發了一陣歡呼。
傍晚宋思衡還有個遠程會要開,北方分部要做第三季度的研發進度匯報。他們那沒有臺風,中高層都在正常處理工作。
宋思衡趕在六點前到了家。他換了身舒服的衣服,然后打開了書房的筆記本電腦。
前半段宋思衡一直在旁聽,會議到了下半段,他需要跟幾個下屬明確一下第四季度的關鍵目標。宋思衡把麥克風打開后,又調出了一個簡潔的表格,然后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了共享投屏。
窗外風聲開始肆虐,惹得麥克風里有些雜音,宋思衡特地把揚聲器的聲音調高了一些。
宋思衡的公司架構并不復雜,員工數量也十分精簡。
他不喜歡冗雜的管理模式,自己直接對接幾個核心部門總監。各個總監再下面就是一線職工。宋思衡重視研發,原先幾個從國外挖回來的資深總監還有些不服他。但跟他共事過一段時間后,都不再有任何異心。
宋思衡確實嚴苛,說話也不留情面。但他在工作上的思維極其縝密,經常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們手里項目的弊病。核心技術的快速迭代,讓思程在三年里迅速吃下了不少業內羨慕的大項目。其他小公司只能跟在他身后喝剩下的肉湯。
當然,這些高管能留下,也虧了李恪從中周旋、安撫。
李恪原先在國外是學人力資源管理的,回國后便幫助宋思衡搭建了一套非常高效及精密的員工管理體系。李恪為人謙和,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充當了宋思衡這匹獨狼和下屬們溝通的潤滑劑。
半小時不到,線上會議已經過半。宋思衡開口:“我們第四季度的目標大致就是這樣。如果有需要調整的,可以現在提出來。沒有的話,李恪會給你們宣布一下接下來我這邊的一些安排......”
然而他話還沒講完。電腦突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宋思衡的尾音被打斷。
李恪也從屏幕那頭抬起頭來,朝他這邊看了過來。
電腦的右下角提示,有一條新的未讀信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