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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
謝讓的語氣又變回最初那般鎮定,他揮退侍衛,彎腰將人扶起來:“宏興,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任何人。”
青年眉宇溫潤,帶著幾分不難察覺的悲傷和無奈。
荀盛抬起頭,神情有些茫然。
他原以為,自己這條命今天就要交待在這兒。帝師出了名的心狠手辣,面對刺客,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但,他為何會是這種態度?
他……不想殺了他嗎?
荀盛還沒從命懸一線的恐懼中回過神來,腦子都有點發懵,遲疑著開口:“可、可你為何要自封為相,還有這些年你對圣上……”
“三年前,圣上才十四歲啊。”謝讓嘆了口氣,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且不提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如何擔此重任,再說,封我做丞相,本就是先帝的諭旨……”
荀盛徹底愣住了。
天上不知何時又下起雪來,謝讓輕淺的話音被幕簾和風雪阻隔,無聲地消散開來。
半個時辰后,荀盛掀開幕簾,朝里頭行了一禮,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遠處的花叢后方,繞出一個少年身影。
他在雪中待的時間不短,頭上身上都落滿了雪。少年走進涼亭,只見謝讓垂眸注視著腳邊的火爐。
爐中,一封圣旨被慢慢燒去。
“你昨晚拿出玉璽,就是為了這個?”宇文越沉著臉,神情不辨喜怒,“偽造先帝圣旨,你好大的膽子。”
“只是用來騙騙傻子,我這不是已經燒了嗎?”青年不以為意,“又沒鬧出大亂子,別這么小氣。”
這恐怕是普天之下第一位,當著當今圣上的面偽造圣旨,還這么理直氣壯的。
雖然,玉璽本來就在他手里。
宇文越默然不答,又問:“你就這么讓他走了?”
謝讓道:“他回去之后,就會遞上奏折,辭官還鄉。”
宇文越眸光微動。
自古,殿閣與丞相就不相容。
想當初前朝覆滅,就是因為丞相專權,壓制了皇權。為了避免類似的事再發生,本朝開國之初便廢除了丞相之職,換做殿閣學士輔政。
殿閣學士們并無實權,只能協助圣上處理政務,向圣上提出建議。
直到三年以前都是如此。
可三年前,謝讓自封為相,將殿閣的存在徹底淪為虛名。當今圣上都不再有涉政的權利,何況是直屬于圣上的殿閣學士。
這群殿閣學士與謝讓積怨頗深,宇文越知道,他們遲早會坐不住。
這次的事,宇文越事先也聽到過風聲。但他先前并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么,是昨天撞見荀盛與謝讓搭話后,才猜了個七七八八。
可猜到之后,又不知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