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盛河川又一次從他們的眼皮底下逃走了。
從東區破舊的小二樓急急如喪家之犬一般沿著早就計劃好的路線逃竄到了市郊一處廢棄的碼頭倉庫,盛河川氣都還沒喘勻就發現丁浩成居然生病了。也不知什么時候發起燒來的,等他注意到的時候,丁浩成整張胖臉都燒的紅撲撲的。
“這是怎么了?”盛河川笨拙的伸手摸了摸丁浩成的額頭,似乎是比較熱,但要說什么具體情況,他也不知道了,“是著涼了嗎?”
丁浩成雖然比他還要小兩歲,但他平時很少鍛煉身體,每天上下班出來進去又都有車。時間一長,身體素質自然比不上盛河川這個經常去健身房的人。再者說,最近這一段時間,他們倆的精神壓力都挺大,又吃不好睡不好的,不病才奇怪呢。
丁浩成昏昏沉沉的搖了搖頭,示意盛河川在旁邊坐下,“就是有點兒累,我休息一會兒,到晚上肯定就好了。”
盛河川把庫房里兩張單人床上的枕頭都拿過來,小心的墊在了丁浩成的身后,“這樣靠著好受一點兒嗎?”
丁浩成燒的有點兒發暈,“我還是躺一會兒吧。”
盛河川又把枕頭都拿走,笨手笨腳的扶著他躺下,說話聲音都不自覺的放輕了,“你睡吧,我找找咱們帶的東西里有沒有藥。”
丁浩成苦笑了一下。盛河川從小就習慣了有人伺候,出門的行李他自己都不會收拾,什么東西放在哪里他怎么會知道?以前在盛家,有病了都請醫生過來診治,該吃什么藥都有護士專門送到他面前。就算現在有藥,盛河川也不知道該給他吃什么藥。
丁浩成昏昏沉沉的回憶了一下自己收拾行李的情形,從盛家出來的時候他應該是帶了一個醫療箱。但是在東區住著,地方小,也不知道塞到哪里去了。這一次出逃又急急匆匆的,醫療箱應該是落下了。
果然,盛河川躡手躡腳的翻了一遍兩個人帶出來的皮箱,并沒找到什么藥瓶藥盒,一時間也有些怔愣,連盒藥都沒有,這要怎么辦?這里就是一片荒灘,要找家藥店得走出很遠,到居民區里去才行。現在他這身份,出去了還不知能不能回得來……
盛河川束手無策的發了會兒呆,跑到衛生間找了條毛巾在冷水里泡泡,再拎出來擰干,然后回去覆在了丁浩成的額頭上。
這法子是他從電影里學來的,也不知有用沒用。
盛河川守在丁浩成身邊呆坐了一下午,找出自己的皮箱,翻出餅干和礦泉水自己吃了一點兒。這間倉庫以前是有值班人員的休息間的,有簡單的炊具,但是沒有食材,丁浩成這個會做飯的助理又病著,也只能對付著墊墊肚子。
他們現在在等一個叫“黑角”的人。黑角明面上的身份是什么,沒人知道,但是他手里有船有人還有路子,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運一船在國內混不下去的人去日本。至于這些人到了日本之后再怎么辦,要不要他負責安排,這里面還有個收費不同的問題。
這個人盛河川是通過于光偉認識的。早在他知道泰莉在調查他的時候,他就讓于光偉出面,給他安排好了這最后的退路。當然,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他都認為這條路是怎么都用不到的。
難怪阿甘的媽媽要說人生就像巧克力,永遠不知道下一顆是什么口味。
第58章 親人(一)
盛河川開始思索自己到底錯在了哪一步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很妥帖,每一個行動都做足了準備來著。他大哥,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個溫和英俊的男人,對他挺和氣。但是這種和氣當中又夾雜著幾分對小孩子的不在意。他知道,他大哥一直沒太把他放在眼里,畢竟年齡差了那么多,而且他從小又是個藥罐子。他這樣的人,就算真是盛家的種,他大哥也不會把他當對手的,只怕連想都沒往這個方面想過。
事實上,他大哥對他還是挺照顧的。但是隨著他漸漸年長,這種照顧開始變得讓人有些難以忍耐了。誰愿意一直有人管著?誰愿意有個比自己更強大的人一直壓在他的頭頂?
這一切原本都還可以忍耐。但是他也沒料到他的命運中會出現一個變數,這個變數就是泰莉。他第一次見到泰莉,是在國外的時候,盛老爺子的一位朋友邀請他們去參加家庭聚會,他們家的女兒正在念大學,在聚會上邀請了好幾位同學,其中就有泰莉。
泰莉是盛河川見過的最美貌的女人。沒有之一。
他對她一見鐘情。
然而第二次見到泰莉,她已經變成了他大哥的未婚妻。她帶著他曾無數次在睡夢里見過的微笑稱呼他:二弟。
盛河川當時的感覺就是絕望傷心,然而又無可奈何。
他以為這不過是一個女人,沒關系,失去她還會有別人。但是不行,在他走過很多地方,經歷過很多人之后,再一次回到熟悉的土地上,看到她的時候,他仍然會有砰然心跳的感覺。
原來,他始終心心念念放不下的,還是這個人,也只有這個人。
盡管她已經成了一個大小伙子的媽媽。
想要掠奪,想要占有的貪念不知何時破繭而出,繼而蓬蓬勃勃的在他心里結出了一張魔性的網。于是他想,那就讓她身邊那個男人消失吧。否則這一輩子,往后的五年十年二十年,他都只能頂著這個令人崩潰的稱呼遠遠的旁邊她。
然后就有了丁浩成與于光偉的出謀劃策。再然后……
盛河川從沉思中驟然驚醒,他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連忙站了起來,想要走過去看一看。不過來人比他的動作更快,已經先一步推開門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看上去蠻斯文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棉布襯衣,看上去像個普通上班族,唯有挽起的衣袖下面露出的一個紋在手臂上的鷹狀紋身略略透出了幾分江湖氣息。在他身后,還有一個一臉機靈相的小伙子,他探頭往里看了兩眼,就退了出去,很機警的守著門口。
“你是……”盛河川有些遲疑,畢竟這個人跟于光偉口中的“黑角”相差太大。
男人笑了笑,“我老大派我過來看看,給你帶句話。他是個生意人,做這一行好多年了,口碑還不錯。”他看看盛河川再看看躺在一邊昏睡不醒的丁浩成,“價錢給的可不低,就你們倆人?也行,你們準備準備,明天凌晨三點動身。”
盛河川心頭猛然一跳,“你是說……”
男人點點頭,又飛快的掃了一旁的丁浩成一眼,“沒事兒,不用帶什么東西,路上都準備了。”
盛河川點點頭,干巴巴的說了句,“謝謝。”
男人說完就走了,盛河川追了過去,想跟他說說再來的時候給他帶點兒藥。沒想到他走到門口就聽見小年輕對他嘀咕,“那個好像是病人,這一路……他能挺到地方么?”
男人不以為然的嗤笑,“反正收的是兩個人的錢,要是他實在挺不住……大海又沒蓋子。怕什么。只要不是傳染病就沒事。咱們干這一行的,難道還給他們先買個人壽保險嗎?”
盛河川腳步一頓,一顆心都涼了。
原來他們竟然打著這樣的主意嗎?
他回過頭看看丁浩成,丁浩成還在昏睡著,胖臉燒的一片通紅。別人不知道丁浩成到底怎么樣,盛河川是知道的。這個人看著紅光滿面的,實際上身體真不怎么結實。他吃東西的口味喜歡大魚大肉,逢年過節才吃兩口青菜。又愛抽煙又愛喝酒,女色上比較貪。他的結實其實只是個空架子。
現在他病了,發著燒,能不能挺過一路的海上顛簸?如果真的到了海上,沒有醫生,沒有藥物,而他的病情又加重……
又該怎么辦?
同一時間,盛夏也聽說了盛河川和丁浩成逃跑的事情。
“這不可能吧?”盛夏從辦公桌后面站了起來,露出一臉驚悚的表情,“沒有后招?直接逃跑?這里的一切徹底丟下不要了?”這不像是盛河川的風格啊。他既然恨自己恨得要死,怎么舍得就這么輕飄飄放過他?
“大概是有心無力吧,”霍東暉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于光偉跑了,誰替他找那些三教九流的人呢?他自己又被警方盯著,不敢隨便亂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