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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輪流轉吶。
“霍東云大概是能脫身的,但是他手底下那幾個最能干的醫(yī)生肯定是保不住了。”段穎說著也覺得有些惋惜,“你說這事兒又不是他們自己要做的,聽上頭的話,結果出了事還要自己主動跳出來背黑鍋。真冤吶。”
盛河川冷笑,“這有什么冤的?那些試驗難道不是他們親手做的?不愿做可以滾啊,既然做了,就別想著又要做表子又要立牌坊。再說,真把霍東云攀咬出來有什么好處?他們不是一樣要被判刑?到時候,霍東云有沒有事兒不好說,他們的家人親戚肯定是要有事了。”
段穎附和,“也對。”
盛河川問她,“還有什么事?”
段穎說:“我聽我哥說,‘盛世’這一次可是大出血了,脫胎換骨,整改之后的規(guī)模搞不好要比原來縮水一半兒以上。”
盛河川懵了一下,聲音也不自覺的拔高,“你說‘盛世’的整改是真的?!”
“好像……是來真的了。”段穎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我哥是這么說的。他還說盛夏的那個洋品牌有國外市場,合并之后對‘盛世’以后走國際化路線也是很有利的。”
盛河川出離憤怒了。
整改?!
拆分?!
這個小王八蛋真的就狠下心來自斷一臂?!他竟然真的把他爸、他媽、他爺爺、他祖爺爺……留下來的江山一刀一刀的切下去了?!
他娘的,他就不心疼嗎?!以前那種疆土之上每一根草都屬于他,都要由他負起責任來的使命感到底哪里去了?!都他娘的是假裝的嗎?!
盛河川怒吼,“我不相信!”
第57章 夢醒(三)
丁浩成端著一盤番茄炒蛋站在客廳里,聽著從臥室里傳來的叮叮咣咣砸東西的聲音,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他也真是受夠這個陰陽怪氣的老光棍了。早年的時候盛河川脾氣雖然古怪,但好歹看在優(yōu)厚的薪水的份兒上,也不是不能忍,自己說的話他也肯聽,尊重也是有的。但是現(xiàn)在,眼見著盛河川一步一步走到死路上去了,竟然還拉著自己來陪葬,丁浩成心里怎么都痛快不起來。尤其都眼下這樣的光景了,就剩他們兩個人亡命天涯了,竟然還在他面前擺著老爺款。
他們剛躲起來的時候,丁浩成還沒覺得有什么。雖然說怕漏了行蹤,都不敢用銀行卡,但盛河川出來的時候早料到了這一層,隨身帶了不少現(xiàn)金,也夠他們日常生活的開銷了。但是這人吶,就得有點兒事情做才行,像這樣每天困在個不起眼的地方,天天耗著等消息,當真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很顯然,沒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生活過的盛河川明顯的把自己的忍耐程度想的太好了。
當初的想法是,既然要躲著盛夏,自然就不能再出現(xiàn)在以前常出現(xiàn)的地方了。反而是像東區(qū)這樣從來沒有牽扯的地方不容易讓人找到。但盛河川自己也沒想到啊,這樣小的格局、洇著水印的墻壁、躺在上面硌的后背疼的舊床、廁所里總是漏水的水箱……這一切不曾接觸過的東西,并不是那么好忍受的。
沒過幾天,兩個人的心情就不一樣了。
盛河川開始催著昆枚聯(lián)合股東們去給盛夏施壓。剛開始的兩天,昆枚傳回的消息還是很振奮的。但是沒過兩天,這個不中用的老東西竟然病倒了,跑去住院去了,其他的股東又沒法子直接跟盛河川聯(lián)系。
于是,好好的局面一下子就變得被動了。
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以前一直負責處理安保事務的助理于光偉跑了。這小子也不知哪根筋抽抽了,竟然偷偷摸摸的把盛河川帶來的現(xiàn)金順走了一箱。那一箱能有多少錢,他們誰也沒數(shù)過,但是不會少于二十萬。
盛河川過了兩天才發(fā)現(xiàn)的,當時就氣了個半死。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自己如此信任的手下,竟然在困境中拋下自己跑了!他躲出來的時候只帶了于光偉和丁浩成,沒跟嚴橋透一絲口風。結果可好……
真打臉。
果然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丁浩成把這盤炒的亂糟糟的番茄炒蛋放在餐桌上,自己看著都沒胃口吃,也真是難為了他這位從小就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盛二爺。丁浩成心里忽然就有些疑惑了,他這么折騰,圖什么啊。以前他過的什么日子?現(xiàn)在又過的什么日子?就算盛河川所擁有的財富和社會地位能夠百尺竿頭再進一步,那對他這個助理而言,他的生活又能有多大的改變?或者單單從收入上講,十萬一個月,和十一萬一個月,真的相差很大嗎?
丁浩成發(fā)了會兒呆,忽然間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產生了深刻的懷疑。
段穎第二次從東區(qū)回來的時候,就被霍白給盯上了。
她一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小姐,沒事兒跑什么東區(qū)?段家在東區(qū)那邊又沒有什么產業(yè)。霍白之前也查過段穎的朋友圈,沒有發(fā)現(xiàn)有誰是住在東區(qū)的。那么還有什么人能讓她親自去看望,答案實在是很好猜了。
霍白問過了盛夏,還是決定按兵不動。其實這個時候,他們要不要動手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盛河川的心理素質究竟能夠讓他堅持到什么時候?一開始他躲起來肯定是為了看熱鬧。他挖了那么大的一個坑,不就是為了看盛夏一頭栽進去嗎?如果昆枚這個老家伙再賣力一些,挑唆著股東們好好鬧上一鬧,只怕盛夏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但是盛夏就死磕著不求他,還憋著勁兒把那些鬧事兒的刺頭們都一個一個打發(fā)了。不掙錢的項目也都裁掉了。雖然看著像是吃了老大的虧,但實際上,盛河川自己也知道這么一番動作下來之后,“盛世”只留下了最精華的一部分,發(fā)展的勢頭反而比之前更好了。
這么一來,熱鬧沒看上,他自己反而陷入了被動的境地。只怕他如今想要捧著銀子回去,“盛世”都不歡迎他。
辛辛苦苦給人挖坑,結果自己掉了進去。
盛河川估計會很心塞。
而且現(xiàn)在就算他想露面也沒那么容易了,盛夏已經(jīng)把所有泰莉收集的證據(jù)都交給了警方。泰莉的死雖然不是他直接動手,但是無論如何他也是脫不開關系的。何況還有他的親信去毀尸滅跡這一條。
另外,泰莉搜集的有關盛河川害死盛夏父親的證據(jù),警方也正在逐步審理當中。盛河川這個時候跳出來,那就等著被請去局子里協(xié)助調查吧。
霍東暉問盛夏,“你打算怎么辦?”
盛夏的表情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
霍東暉對他這樣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自從馮延死后,盛夏就變得有些憂郁了。有的時候,他甚至會問霍東暉,如果他當初對馮延不是那么步步緊逼,如果他沒有把他送到療養(yǎng)院那一群魔鬼的手中,會不會……馮延至今仍然活的好好的?
盛夏就算鐵石心腸,也終究沒有辦法無視一條人命就這么消失的事實。
霍東暉輕輕嘆了口氣,“就這么困著他?”這聽起來不像是個好辦法。每個人忍耐的程度是不同的,盛河川也不會一直這么藏下去。但霍東暉有點兒擔心盛河川一旦知道盛夏已經(jīng)把他逼到了死路,會不會狗急跳墻?
這種事情盛河川可不是沒干過。
霍東暉跑去問霍白,霍白沒直接說什么,卻告訴他一條令他倍感欣慰的消息:盛河川的助理于光偉跑了。不但跑了,還帶走了盛河川的一只錢箱子。
真是大快人心。
霍東暉頓時放心了,于光偉都走了,歪門邪道的事情盛河川要找誰辦呢?丁浩成管理庶務還行,真要聯(lián)系跑黑道的,還得是于光偉這種從下九流一路混出來的人才行。于光偉這一走,等于毒蛇拔掉了一嘴的毒牙,盛河川還有什么可擔心的。
霍東暉轉頭就給警局的熟人打電話,主動舉報內幕的嫌疑犯盛河川的下落。不過有一點他想到了,卻沒能防住。那就是他有人脈,盛河川也一樣有,何況目前的盛河川也還算是一頭大肥羊。
于是,當警察們包圍了東區(qū)那棟年久失修的小二樓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房間里只剩下一片亂七八糟的垃圾,餐桌都還沒來得及收拾,人卻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