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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寧看出納喇氏特意遣走伺候的人,似乎有話要跟她說,遂跟玉蘭說道:“去把我的女披拿來吧。”
玉蘭有些不放心,畢竟當初納喇氏的司馬昭之心大家都知道,雖然如今納喇氏已經嫁入直親王府為側福晉,可誰能說現在她是什么心態呢?可是接觸到婉寧堅定的眼神,玉蘭猶豫了好一陣子,眼神在婉寧跟納喇氏身上來回了片刻,最后還是應聲離開。
“你身邊的丫頭倒是忠心,看樣子還以為我要對你做些什么。”納喇氏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團花龍華,“她看著我的目光生怕我會吃了你那樣。”
“玉蘭只是謹慎些而已。”婉寧撥著手腕上的鎏金水波紋鐲子,“身邊伺候的人性子穩重些也是好的。”
“可不是嗎?”不知道是不是婉寧這句話勾起了納喇氏什么記憶,她忽然哼笑了一聲,“到嫁人了才知道什么人是真正可信的,所以我一直挺羨慕你的,身邊的丫頭能干又忠心,廉郡王又這樣疼惜你,哪像我在……”
“主子!”琥珀端著茶杯回到婉寧身邊,巧妙地擋住了納喇氏的視線,“熱茶給主子泡好了,主子趕緊喝了吧。方才恒郡王側福晉身邊的人來傳話,說小阿哥醒了,哭著要找主子呢。”
納喇氏明顯是已經有了醉意,所以才會在婉寧跟前肆無忌憚地說話。好在琥珀及時打斷了她的話頭,否則她說了什么不該說的,叫婉寧聽了什么不該聽的,往后難免又有一番糾纏。婉寧抿了一口濃茶,苦澀的茶味將酒氣全都壓了下去,她借著垂眸的時候看了納喇氏一眼,見納喇氏似乎有些清醒,自己也反應過來,才放下茶杯,披上玉蘭送來的女披,朝納喇氏點點頭,便帶著兩個丫頭回到宴席上去。
“去了這么久,我都以為你睡著了。”瓜爾佳氏見婉寧回來后趕緊說道,“你家小阿哥睡醒了,如今在殿里頭哭著呢,良妃娘娘已經進去哄了。”
原來這不是琥珀找的借口。婉寧跟瓜爾佳氏說笑了幾句,便到殿中抱小兒子去了。
“方才去哪兒了?”良妃將孩子交給婉寧,“問瑚圖里她也說不知道。”
“到后頭更衣醒酒去了。”婉寧歉意地笑了笑,“后來遇到直親王側福晉,跟她聊了幾句。”
“是那個納喇氏?”良妃微微蹙起了眉,“你怎么跟她走一塊兒去了?”
“只是在后頭遇上了,寒暄幾句罷了。”婉寧見良妃神色有異,便道,“娘娘是有什么要吩咐嗎?”
“那個丫頭還是少來往比較好,聽說不是個安生的。”良妃想起今晚在宴席上聽到的話,便說道。
“妾身知道的,只是礙著她是直親王側福晉,總不能轉身就走。”婉寧道,“妾身以后會注意的。”其實她也奇怪,納喇氏才嫁給直親王沒兩個月,怎么宮里宮外都說她是個不安生的人呢?這消息未免也傳得太快了吧。
帶著這樣的疑問,回府之后婉寧便叫來小和子,讓他到外頭打探打探。
☆、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木蘭秋狝
納喇氏在直親王府的過得怎樣,小和子只消花了三天便打探出來。當初皇上下旨將納喇氏指給直親王為側福晉,納喇氏其實是滿心不愿意的,她心里存著鴻鵠之志,一心想當人生人,尋常宗室嫡妻的位置尚且不放在眼里。可是旨意已下,納喇氏就是不愿也不能抗旨不遵,內務府在指婚也得了口信,早早就準備好了親王納側的禮制,所以選秀結束半個月后,納喇氏便一抬轎子并三十二臺嫁妝進了直親王府。當初張佳氏進門也不過是三十六臺嫁妝,納喇氏這一出手,差點就把張佳氏給比下去。
而直親王本意不是如此,可自己汗阿瑪圣裁已決,也只能等著迎娶自己的表妹。只是畢竟納喇氏年輕貌美,直親王又容貌俊逸,兩人心中雖然有些別扭,可還是很快進入了蜜里調油的階段。這可把張佳氏給氣急了,她因著納喇氏而吃了不少苦頭,如今納喇氏一進府就如此得寵,豈不是打了她的臉嗎?不給納喇氏一些下馬威,她也不知道這府里究竟是誰作的主!
恰巧這時候內務府送來了月例,府里的人都知道,因著吳雅氏那兒養了二阿哥,所以吳雅氏那兒的份例是比尋常側福晉要多添了一些筆墨紙硯之物,這也是府里頭默認的事實。可納喇氏初來乍到并不曉得此事,張佳氏給派去講規矩的嬤嬤也并未提及,見自己這兒的份例不及吳雅氏那兒的多,納喇氏便在胤褆面前狠狠告了一狀。
王府里頭的管家因這事被降了職,連帶著張佳氏跟吳雅氏都吃了瓜落。張佳氏本就恨極了納喇氏,吳雅氏又遭了無妄之災被訓斥了一通,兩個女人暫且放下彼此對對方的不喜,一合計,吳雅氏開始裝病,張佳氏又命被降職的管家往外透露點消息,只說納喇氏仗著自己的惠妃娘娘的侄女的身份,氣病了吳雅側福晉。一來二去,納喇氏的名聲就不好聽了。
“大福晉這一招也太狠了。”聽完小和子的回稟,婉寧低聲感嘆了一句。
“主子覺得直親王福晉這一招狠,殊不知也是納喇側福晉自己做下的孽。”小和子平和說道,“如果單單是因為直親王訓斥,直親王福晉還做不到這一步。新婚燕爾羨煞旁人,只是納喇側福晉見不得直親王離開她到別人的屋子里去。有一晚三阿哥發了急病,直親王福晉派人去請直親王,卻被納喇側福晉的丫頭拒在門外,好在三阿哥福大,這病也熬了過去。雖說后來直親王也安撫了直親王福晉,只是福晉哪會不記恨?”
“這事兒我恍惚聽說過,只記得那天晚上是急匆匆拿了帖子去請的太醫,卻不知道其中還有這一番波折。”婉寧說道,“既是她自己埋下的禍根,也不怪大福晉這樣心狠了。”如今連惠妃都對這個侄女淡淡的,往后納喇氏的日子只怕會更難過了。
“主子又何必理會她?”小和子說道,“人各有命,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你如今越發會說這些大道理了。”婉寧讓琥珀給了一個裝著一對金馃子的荷包作為打賞,“知道你娘親病了,我還讓琥珀給包了一些藥材,你得空帶出去給你娘親吧。”
“謝主子。”小和子歡喜地道了謝,跟著琥珀去領藥材。他的俸祿積蓄不少,可是外頭的大夫醫術再高明,藥材也比不上宮里的出來的好。能得到側福晉賞賜的藥材,自己娘親的病就能好得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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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是個坐不住的人,剛過了中秋,又尋思著要木蘭秋狝,遂命令內務府準備出行的事務,奉了太后的鑾駕,點了佟貴妃、和妃,謹常在跟石常在隨行。除還在反省的十四貝子外,太子留下來監國,恒郡王、淳郡王,十二貝勒、十五阿哥跟十六阿哥也都留在京城,其余皇子則跟著一起出發。
婉寧是要跟著胤禩一起走的,府里的事務交給齊佳氏跟管嬤嬤共同管理。只是她到底放心不下才一歲半的小兒子,思來想去,婉寧還是決定再出發前一天將孩子送進宮去。良妃這回并沒有得到伴駕的機會,在太后跟前報道一聲后,很是樂意將孫子接到自己身邊來。
出發那一天天氣晴朗,裝有衣裳等物什的箱子已經被抬上馬車。齊佳氏志得意滿,帶著郎氏等人在門口送胤禩跟婉寧出門。這是齊佳氏自嫁給胤禩后頭一回協理府中諸事,雖說還有管嬤嬤看著,但手中掌權的滋味確實大不一樣,趁著這段時間在府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就簡單多了。只可惜大格格這回沒有隨行,側福晉又將琥珀跟玉蘭給留了下來,要不然她安排些人進韶秀院也是很有可能的。
“瞧著齊佳格格這般得意的模樣,也是主子好心才會不跟她計較。”紫蘇嘟著嘴不滿道,“要不是主子好心腸替她在王爺跟前說情,齊佳格格怎么可能撈到管理府中事務的權力。”
“好了,瞧你這嘴撅的,能掛上個水壺了。”婉寧拿著話本津津有味地看著,“齊佳氏愿意高調也好低調也罷,只要她能好好管家,便是一個功勞。不過我能在爺面前替她說情,也不可能不留有后手。”
“所以主子才將琥珀姐姐還有玉蘭姐姐留在韶秀院中。”紫菀脆生生說道,“有二位姐姐在,這段時間府里發生什么事主子回來之后都可以知曉。另外還有大格格在,齊佳格格就是要插手府中人員調配,心里也有個忌憚。”
婉寧淺淺一笑,像是同意了紫菀的說法。滿人家的姑娘定親早,瑚圖里今年已經十歲了,再過兩年就要到了議親的時候,她也是存了心思要鍛煉一下瑚圖里,所以才將韶秀院上下都交給瑚圖里來管,又讓琥珀跟玉蘭從旁協助。至于齊佳氏,本身胤禩也是存了要提高她身份的想法,不是因為齊佳氏有多得寵,而是為了二格格。二格格如今也已經六歲了,齊佳氏再在格格的位分上對二格格以后議親也不好。
“奴婢打聽到,這回直親王是帶了納喇側福晉出門。”紫蘇又道,“聽說這一舉動惹得直親王福晉很是不高興。”
納喇氏如今是徹底得罪了張佳氏跟吳雅氏,還有府里一眾姬妾格格,不牢牢扒住直親王獲得他的寵愛,早晚會被府里那些女人生吞活剝。婉寧說道:“咱們跟她不熟,遇見了尋常寒暄一番便可。”
“再有就是九貝勒,聽說這回是帶了年側福晉來的。”紫菀又道,“因著九福晉現在有孕,所以年側福晉一進府便是萬千寵愛在一身,連從前極得九貝勒得寵的幾位格格都得退讓三分避其風頭。”
年氏?婉寧這才將注意力從話本上挪了回來,沒想到她倒是有幾分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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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熱河行宮,婉寧才有機會跟年氏見上一見。如今的年氏已經不復從前那樣嫻雅清淡的打扮,也許是因為得寵的原因,身上掛的頭上戴的都是極其貴重的物品。婉寧一眼就看出年氏身上的衣裳是用今年新進貢的蜀繡裁制而成,發髻上那支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金光閃閃,脖子上還掛著一個繁花累累鑲紅寶銀項圈,端的是華貴美艷。不過婉寧始終覺得年氏那纖細婀娜的身量還是跟適合素凈一些的打扮,那樣更能襯得她嬌弱柔美,楚楚動人。
“給八哥、小八嫂問好了。”胤禟無事可做,便領著年氏過來說說話。
“難得見到九貝勒,”婉寧笑道,“可見是貴人事忙,如今九貝勒都不愛來找爺吃酒了。”
“哪里是我貴人事忙,分明是八哥不愿意我上門白吃白喝罷了。”胤禟開玩笑道。
胤禩有些無奈,伸手給了胤禟一個爆栗:“你這小子,都已經是做阿瑪的人了,還這樣愛玩鬧。叫汗阿瑪知道了又該將你叫去好生訓斥一通。”
“汗阿瑪如今忙著管教胤禮跟胤祄,才不會管我。”胤禟素來散漫慣,皇帝教育了多少回已經不見改過,索性也是眼不見心不煩,隨他去了。胤禟又道,“前幾日我剛剛從西洋人那兒得了兩支西洋槍,等到了獵場我給八哥送一支過來,咱們不拘用弓箭,使槍看看到底誰獵的獵物更多。八哥要是輸給我的話,就把你上次得的那兩張紅狐皮子給我,我拿回去孝敬額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