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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胤禩淡淡地說道,“你不在自己屋子里安生呆著,跑來韶秀院做什么。”
提起這事詹氏又開始委屈起來,捏著帕子抽泣了幾聲才道:“妾身原也不想打擾爺跟側福晉清凈,只是妾身娘家出了事,迫不得已才來求爺替妾身做主。”
詹家隸屬包衣旗,因為家里出了個八貝勒庶福晉,這些年可謂春風得意,不少人上趕著巴結送禮,儼然又一包衣旗新貴。可是詹家人不懂收斂,拿了別人的好處替人辦事,手段極為卑劣,惹得不少人心生怨恨。這回更是得罪了包衣世家之一的烏雅家,將烏雅家一個族人逼迫自盡。這個烏雅家跟德妃同宗,只是當年康熙只將德妃阿瑪威武一支抬入滿軍正黃旗,并未惠及另一支。其后尚在包衣旗的烏雅家族人因罪貶入包衣正藍旗,可家底尚在。加之最近烏雅家最近糟心事繁多,詹家這回算是自己送上門去觸霉頭了。
“是非曲折自有刑部、大理寺跟都察院查辦,爺無能為力。”胤禩聽出了詹氏話里的避重就輕,自然不可能出面幫忙。他素來不喜歡狐假虎威之人,詹家的所作所為他也略有耳聞,沒想到這回是鬧出了人命,這樣的爛攤子他怎么可能攬上身。
“爺,可詹家到底是弘旺的外祖家,求爺看在弘旺的份上……”詹氏還想求情。
“我怎么不知道八貝勒府修了這樣一門親戚。”琬寧打斷了詹氏的話,“詹氏,仔細禍從口出。”
詹氏心中一驚,對上胤禩冰冷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全都給咽下去了。
“詹氏,你如果是聰明的,當初詹家人犯下錯事時就該勸阻,如今犯下人命了才想借著貝勒府來給詹家人洗脫罪狀,為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胤禩微微彎下身對上詹氏的眼眸,“不要以為你是弘旺生母爺就不敢處罰你。如果不是側福晉這兒有瑚圖里跟弘昕,你覺得你有可能親自撫養弘旺嗎?”
詹氏倒吸了一口氣,她原以為八爺將弘旺交還給她撫養是因為看重她,原來只是他不愿意側福晉多費神罷了。渾渾噩噩地被婆子架走,詹氏直到回到自己院子時都沒能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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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人傻不傻,真以為自己得了勢就能肆意妄為。”郎氏拈起一塊桂花糕送進嘴里,笑著說道。
“人都有癡心妄想的時候。”齊佳氏抿了一口六安茶,“她畢竟是大阿哥的生母,肯定是想爭一爭的。”
“有什么好爭的。”郎氏嗤笑一聲,“不說別的,嫡福晉這個位置如今雖然還有郭絡羅氏占著,可你覺得皇上還會容許她活在世上嗎?要是郭絡羅氏病逝,兩年后指了個繼福晉,到時候誰可以斷言八爺沒有嫡子。便是沒有,府里還有個得寵的側福晉,還有個聰慧的二阿哥呢。我也不說別的,就大阿哥那身子,爺會將貝勒府交給他嗎?”
“這些又不是咱們該擔心的,說來也是多余。”齊佳氏跟郎氏碰了碰杯,“這回詹氏也終于吃到了教訓了。”
這還不止,在詹氏回到自己院子被胤禩派人看管起來之后,陳喜又以最快的速度將胤禩書房旁邊的靖遠閣收拾出來,就跟宮中的阿哥們五歲搬去阿哥所那般,讓弘旺跟弘昕搬到院子里居住。
“都是庶福晉的錯,否則阿瑪也會讓弟弟搬走。”瑚圖里嘟著嘴跟琬寧說道。
“弘昕也大了,如今入宮讀書,單獨搬出去住也方便。”琬寧心中雖有不舍,但也明白胤禩的意思:皇子們不能長于婦人之手,皇子府中的小阿哥們也一樣。如詹氏那般寵溺弘旺,很有可能將孩子養成紈绔的性子。
“可是額娘難道就不會覺得舍不得嗎?”見自己額娘冷靜得可以,瑚圖里問道。
“自然是舍不得的,弘昕打出生起就一直在我身邊,驀地搬走了,我心里只覺得空空的。但我更明白,如果我一直將弘昕拘在自己身邊,萬事踢他打點周全,那么弘昕永遠都不可能成長成為像你阿瑪一樣的人物。”琬寧摸了摸瑚圖里的頭,“弘昕是男孩子,更應該擔負起屬于他的責任。”再說了,胤禩只說讓弘昕搬出去,又沒說不讓弘昕回來用膳。
“原本阿瑪還以為額娘會很傷心,叫我多陪陪額娘呢。”瑚圖里毫不客氣地將自己阿瑪出賣掉,“女兒聽說了,庶福晉知道弘旺要搬走之后就在自己院子里大吵大鬧,求著阿瑪不要將弘旺帶走,還將額娘捎帶上了。”
“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琬寧瞥了瑚圖里一眼,“還有,你是去哪兒打聽來這樣的消息。”
“我才不告訴額娘呢。”瑚圖里打了個哈哈,將話題糊弄了過去。
琬寧也不打算刨根尋底,在她看來,瑚圖里有這樣的心機,總比以后不懂世事遭人算計好。出身在皇家的孩子,有多少個是真的懵懂無知的。
揭過這一話題,琬寧又讓琥珀將府中的賬本拿來,開始教瑚圖里管家的事情。才沒說幾句話,便見玉蘭急匆匆跑進來,道:“側福晉,庶福晉偷偷從院子里溜了出來跑到兩位阿哥的住所了!”
琬寧頓時黑下臉,這個詹氏還真是死性不改!
等著她帶人到靖遠閣的時候,詹氏正摟著弘旺哭得死去活來。
“你們都是做什么的,還不將她跟大阿哥拉開,沒看到大阿哥已經嚇壞了嗎!”瞪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嬤嬤,琬寧厲聲道,“拿我的帖子,立刻到太醫院請張太醫過來!”
眾人才如夢初醒,兩個嬤嬤負責將詹氏從弘旺身上“撕下來”,弘旺的奶嬤嬤連忙將弘旺抱到偏閣去,又叫人泡來蜂蜜水。弘昕一直被沈氏護著所以沒怎么受到驚嚇,琬寧查看了自己兒子的情況后才轉過來,走到狀若癲狂的詹氏跟前。
“側福晉,弘旺是我唯一的兒子,你為什么要搶走他!”詹氏像是瘋了一樣,見到琬寧就要沖上來,后面兩個嬤嬤險些抓不住她。
“弘旺搬到靖遠閣是爺的意思,你這樣大吵大鬧,丟的是你自己的臉面!”琬寧真想一巴掌將詹氏扇清醒,“你瞧瞧自己的模樣,哪里像是貝勒府庶福晉的模樣,倒像是得了失心瘋那般!你以為自己很疼惜大阿哥,可你方才那樣子卻把大阿哥嚇得哭了起來,你還有什么顏面說自己是大阿哥的生母!”
胤禩也聞訊而來,將詹氏這幅樣子更是惱火。好在張太醫及時趕到,先是為弘旺診脈開藥,確定弘旺只是受了驚,開了安神藥的方子交給廚房煎藥,忙碌了好一陣子,終于哄得弘旺入睡。
胤禩連詹氏都不愿意見,只吩咐人將詹氏壓下去,撤了她庶福晉的待遇,又將詹氏院子的奴才全部換了一遍,這回失責的下人全部杖責十下,罰俸半年。
也許是因為受到了驚嚇,原本體弱的弘旺又病了一場,原本就不健壯的身子瘦得跟麻桿似的。弘昕覺得自己的兄長忒可憐,跟弘旺相處起來也不像從前那樣尷尬,兄弟之間倒是和睦了許多,這也是后話。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有孕?
弘旺跟弘昕到宮中讀書,詹氏又被關了禁閉,府里是清凈了許多。恰逢新任大福晉下了帖子請琬寧過府賞花,趁著無事,琬寧便帶著瑚圖里上了馬車往郡王府去。
伊爾根覺羅氏留下了四個女兒,如今都出落得亭亭玉立,尤其是大格格,長得跟伊爾根覺羅氏有六分相像,大阿哥素日里最疼惜的,除了嫡子弘昱之外就是大格格了。瑚圖里跟大格格也熟,沒一會兒幾個小姑娘便自己下去玩了。
這是張佳氏頭一回以大福晉的身份宴請客人,她穿著一件大紅色繡牡丹海棠的旗裝,架子頭上簪著一對花蝶金簪,臉上還帶著初為□□的羞澀,行為舉止卻是落落大方,看起來張佳家為了這位大福晉也沒少下功夫。
“怎么才一陣子沒見,你看上去憔悴了這么多?”琬寧是側福晉,壓根就不可能跟嫡福晉坐同一個塊兒去,索性跟瓜爾佳氏一起坐在吳雅氏那邊。瓜爾佳氏仔細瞧了瞧吳雅氏的神色她才問道,“可是身子有什么不適?”
“不是。”吳雅氏勉強笑著搖了搖頭,眼睛卻是不住往張佳氏那邊看去。
琬寧算是明白了,吳雅氏是前工部尚書薩穆哈之女,算得上是勛貴之家中的天之驕女,而張佳氏父親原本只是個游擊,靠著大阿哥在背后推動才領了總兵官的差事,可家世底蘊到底比不上吳雅氏。如果皇帝賜婚是賜下一個跟從前伊爾根覺羅氏一樣出身頗高的女子倒也罷了,只是張佳家并不是滿洲著姓,估計也很難壓得住郡王府中的女人們。
“我們難得過府做客,你就擺出這副樣子來迎接我們么?”瓜爾佳氏道。她還不知道琬寧跟吳雅氏之間有些嫌隙,“你們倆不也是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嗎,怎么也不多說說話?”
“今日做東的是大福晉,她還沒說話呢,你就在在這兒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了。”琬寧淡淡地看了吳雅氏一眼,“雖說咱們隔得遠,也得仔細有心人留意你的一舉一動。”五阿哥寵愛瓜爾佳氏,她跟五福晉的爭斗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員外郎家出身的五福晉沒有底氣正面打壓瓜爾佳氏,只能暗地里尋找她的不是。
瓜爾佳氏臉色一正,立刻回復自己端莊的模樣,瞪了琬寧一眼,道:“就知道嚇唬我。”
“誰嚇唬你了。”琬寧輕笑一聲,“剛才才見到五福晉張望過來。”
“眼看著府里降生的阿哥跟格格越來越多她卻一直不見有喜訊,五福晉最近是越發著急了,前陣子還因為不敬的罪名將白氏禁足。”瓜爾佳氏冷淡地說道,“雖然白氏本身也有過錯,可到底也是二格格的生母,她自己還養著二格格呢。”
除去郭絡羅氏之外,五福晉跟七福晉這么多位皇子嫡福晉中最不得丈夫喜歡。五福晉是因為出身不高,娘家人沒辦法在朝堂上給予五貝勒更多的幫助;七福晉則是因為脾性善妒,跟溫和的七貝勒說不到一塊兒去。原來五福晉跟七福晉還算得上是同病相憐,可如今七福晉已經為七阿哥誕下兩個女兒,雖然頭一個女兒年幼夭折,可好歹還有一個小女兒在身邊,也不像五福晉這般到現在依舊沒有任何好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