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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懿沒多想,從回憶里走出來,開始翻看資料,封面上公司的那個logo呈現了出來。公司剛剛創立的時候,還沒有專門的設計,企業logo還是秦懿和何必兩人在國內某設計網站找到的。看到那個圖標的第一眼,秦懿就被那獨特的色彩搭配和流暢的線條給吸引住了,小小一個圖標透露著細微的細節和美感,何必在平臺跟設計師溝通,購買了下來,一直使用到今天。
見完李總,有秦懿出面,合同順利簽了下來。后面陪吃飯環節,何必給秦懿找了偷偷從醫院跑出來的這個借口,讓魂不守舍的人提前離開了。
停車場秦懿坐在車里,打開手機,看到微信好友申請,接受后,發了句‘在哪里’,頭靠在方向盤上等回復。
看著那修長挺拔的身影離開視線,蘇木微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又坐了十多分鐘,才拖著沉重的身體找到蘇父說的那家牛肉面店,街邊小店,店里擺了六七張桌子,桌面和地面都擦得干干凈凈的。墻上是紅色的菜單,進來的基本都是老顧客,看都不看直接點了。她要了碗大份的鮮肉餛飩,沒有聽她爸和老板娘的話,加了兩大勺辣子。
眼淚和鼻涕直流,還只吃出了酸味和辣味,餛飩好吃不好吃完全沒感受到。
老板娘看她眼眶通紅,又給端來一份紅糖冰粉,邊輕拍她的背邊說道:“小姑娘啊,先緩緩,阿姨幫你換碗湯,你先吃點甜的,辣的苦的都會被甜的蓋住的。”
“謝謝!”蘇木微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蘇木微安安靜靜喝完冰粉,再吃換了湯的餛飩,終于嘗出了味道,鮮肉清甜,果然如蘇父說的那樣,很好吃。
老板娘硬是沒有收她冰粉的錢,她走的時候還在說著:“吃完甜的是不是好很多,我難過的時候最愛吃甜的了。”
蘇木微點了點頭,朝醫院的方向走去。腦海中在回憶秦懿的每一個神情,他應該很恨自己。
醫院出來的人,有幾個開心的啊,吃點甜的就沒那么苦了。阿姨自言自語。
蘇木微吃完飯回來,蘇志河已經睡醒了,在跟旁邊病床的大爺兩個人看電視里的相聲綜藝節目,邊看邊聊天,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對演員的表演評論了起來,惹得病房其他人笑得樂呵呵的。袁阿姨不在病房,可能回去了。
蘇木微把買來的水果拿出來,去洗手間洗干凈,放到盆里面,遞給他們吃,一圈下來,一盆黃桃都給分了干凈。
靠近門口病床的大媽,一下子圍滿了大人小孩,女兒女婿、兒子兒媳、孫子孫女、外甥外甥女。
蘇志河和大爺都停止下棋,看著這一幕。
蘇志河頓了頓,看著蘇木微,“微微啊,爸爸還能看到你結婚么?”他不是那種封建的家長,可留蘇木微一個人,他不放心。
蘇木微抽了抽鼻子,說道:“爸,咱們手術,好了就沒事了。”
說到這里,蘇父嘆了口氣,不做回答,瞟了眼看她眼睛腫了起來,拍了拍她肩膀說道:“微微,你回家睡覺去,我這邊沒什么事,這么多人在這里,還有醫生也在,你不用擔心。”
紅眼航班,加上一上午沒有睡覺,這會兒她確實累了。又查看了柜子,因為事發突然,父親住院的東西沒來得及收拾,她點了點頭拉著行李箱出了病房。
打車回到家,雖然六年沒有再回來過,但那種刻在記憶里的東西一下子被喚起,路翻修了很多次,周圍的店鋪也是換了又換,但她順著記憶一點偏差都沒有找到了那棟樓。老房子沒有電梯,提著箱子上了三樓。正值下午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又下了陣雨,樓道里安安靜靜的。她從門口鞋架里翻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布局和當年搬家前沒有區別,家具也還是原來的,除了明顯有兩個人生活的痕跡,鞋架上的拖鞋、陽臺上的衣服、洗手間里的牙刷等等。
袁阿姨不在這里,可能看到她回來了,蘇木微突然有種外人進了別人家的感覺。
她打開自己住的那間房門,里面沒有奇怪的味道,也不見灰塵。看來她沒有回來,蘇父還是給她的房間打掃的干干凈凈的。
手機來了信息,是蘇父發來的,‘床單和被套在你房間衣柜最上面,你搬個凳子拿,小心點。’他本來想說,不知道的可以問你袁阿姨。才想起袁芳中午熬不住,回她兒子老房子休息去了。
回復了好的,蘇木微找到還有陽光暴曬過的味道的床單被罩,換上。洗了個澡,換上睡裙,箱子里面都是長的襯衣和長褲,連睡裙都是長袖及膝的。開了空調,倒在床上,打開助眠音樂,或許是真的缺覺嚴重,沒有借助藥物,翻了幾個身后,便睡著了。
睡是睡了,昏昏沉沉的,像是要被什么東西拖去地獄一樣,身子很沉很沉,一個大的戰栗,人徹底驚醒,額頭上布滿了汗液,棉質睡衣衣領被汗打濕了一大圈。
秦懿回了趟家,給沐沐喂貓糧。倒好貓糧,他坐在沙發上,穿了件淺棕色的棉質襯衣,和沙發的顏色融為一體,低頭看手機,臉上看不出情緒。沐沐沒吃一會兒,就走近,趴在秦懿腿上。
秦懿一邊挼它一邊說:“她真的回來了,這次不是夢對不對?”
沐沐居然像聽懂了一樣,抬頭蹭了蹭他手心,‘喵嗚’了一聲。
秦懿舉高沐沐,頭貼住它的頭,像它蹭他手心一樣蹭著它的毛。傳出來的聲音嗡嗡的,“她要是再走丟下我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