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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懿換好衣服,本來在上面看何必辦理手續,突然在窗戶瞟到對面樓出來女孩的面孔,他走近又確認了一遍,然后拍了拍何必的肩膀以做告知,三步做兩步跑下了樓。
把何必氣到差點中斷出院手續辦理,想立馬把人綁在醫院。
蘇木微出了病房,下樓,擠出人群,在住院部樓下面的花壇上坐了下來,來時的大太陽不見了,頭頂還蓋了片淺灰色厚重的云團,空氣中送來了點點微風。她翻出包里的煙盒,拿出打火機,好幾下才劃燃,一點猩紅的火在樹蔭里極其明顯。
走廊上見過的那個少年又從身前走過,蘇木微嚴重懷疑自己缺覺出現幻覺,在飛機上的時候,她想過的。又覺得離譜,即使想又能怎樣,秦懿那么優秀,家境優沃,對象肯定不缺,甚至還有可能已結婚生子。退一萬步,就算單身,應該恨她恨入骨。
可能因為回到這片土地,關于他的一切開始在思緒里橫沖直撞。
其實開始工作的時候,她有想過聯系秦懿。偶然一次聚會,大家聊學生時代的愛情故事,他的一個大學學妹,聊起他,那個故事讓現場所有人都動容。他被人倒追,大四畢業前就答應了。后面女友隨他德國留學,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吶,說來說去還是他值得。
那次之后這一念頭不再生起,父親搬回陸城老房子住,過年也是她接他在B市過的,以新居第一年要過新年為由。實際上,是害怕一切跟預想的一樣。這么多年過去,心痛迭加時間buff,愈加嚴重。真是奇怪,不是說人會遺忘么,到她這里就失靈了。
可能自己做得太過分,老天爺在懲罰她。她這樣想。
秦懿下了樓,看到的是蘇木微坐在花壇邊沿的側影,即使剪了齊肩的短發,他也能百分百確定那就是蘇木微。剛剛急匆匆的跑,這會兒步子卻邁得很小。走近,卻聽到蘇木微在打電話。
“你幫我問問中介,看看我那房子現在能賣多少錢。”蘇木微聲音里滿是疲憊。
蘇志河當初從G市回到陸城的時候,就把那里的房子賣掉加上自己所有的積蓄給蘇木微在B市買了套房子,笑著說當做送給女兒的嫁妝。雖在老區,也算是給女兒往后的人生安排了后盾。
B市房價高,本來蘇志河還打算把陸城的房子也給賣掉裝修用,蘇木微得知后,死活不肯,把自己上班這兩年的積蓄用來裝修。房子剛搬進去一年不到,大多數時間都在出差,細算在里面的時間可能就三個月不到。
那邊齊燁問道:“叔叔現在情況怎么樣,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借給你,非要賣房子么?”
“嗯嗯,我爸還好。”她頓了頓,低頭看著暗沉沉的地面,“借你的,我怕還不起啊!”
一陣風刮過,蘇木微頭發糊住嘴,她整理頭發,手指不小心碰到外放鍵。
齊燁見她聲音沉沉的,有點心疼,便想著逗她,“還不起以身相許也可以的,你吃點虧,娶了我啊!”外放的聲音,自然被秦懿聽了去,他皺了皺眉頭。
蘇木微玩笑道:“娶你也行啊,就是怕齊總的女粉絲把我給殺了拋尸護城河。”她沒給齊燁繼續貧的機會,接著說,“就這樣說定了,你幫我聯系中介,我來溝通也行。”
“好,下午我幫你問問,你就安心陪岳父大人吧。”齊燁說道。
蘇木微習慣他的玩笑,說了句謝謝,便掛了電話,起身準備離開。
胳膊被人給用力拉住,力道重到吃痛,眼前有個陰影,先是看到一雙黑色皮鞋,和剪裁得體的西褲和修長筆直的雙腿,再往上是白襯衣,抬頭才看到那雙黝黑眼睛冷冷盯著她看的男人的臉龐。面容俊朗,線條硬朗而犀利,他的目光深邃而有力,眼眸中滿是冰寒之意,外加身材高挑,引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她那舉著的手機,砰地摔到地上,顧不得撿,眼里都是秦懿。她剛開始以為自己真的幻視了,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男人穿著的白色襯衣,并不是校服。又感受到來自胳膊上的痛感,秦懿抓她的手用了好大的力,那就是真的。
蘇木微張了張嘴,發現并沒有出聲,喉嚨在跟著身體顫抖,被人掐住了一樣,心臟砰砰砰胡亂跳動著,眼眶也跟著濕了起來。當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站在眼前,她好像什么都不能做。想擁抱,想親吻,想貼在他的心口說‘我好想你’,但她沒有立場。
秦懿變了,那時候還是個白衣飄飄的少年,常常以清冷的眼神對待周遭的一切,她有時候開玩笑說‘秦懿,你不要老把拒人于千里之外寫在臉上,長得帥也不可以這樣哦’,說著還捏了把他的臉,惹得秦懿抓著她落下一個長長的吻才肯罷休。
“蘇木微。”秦懿后知后覺自己用了太大力氣,隨即松開了蘇木微的胳膊,撿起地上的手機遞到她手里,聲音卻是冷冷的,像是咬著后槽牙說出來的。
他遐想過,也夢見過好多次他們再見的場景,沒有一次是在醫院。他手指握拳,指甲掐在掌心,疼痛感告大腦,這不像之前的任何一次,眼前的蘇木微是真實的。
“秦懿……好久不見。”蘇木微不敢看秦懿的眼睛,低頭說道。汗珠順著白到近乎變態的臉龐落入到細長的脖子上,然后滑過鎖骨,透到天藍色的襯衣里。長袖長褲,在這里顯得很突兀,就算在B市這座北方城市,大夏天三十五六度,她也這樣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