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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撇開頭干嘔了一聲,看向蕭御,卻見他又在盯著那桌上的小罐子沉思不語。
“鳳大夫,接下來要干什么啊?”二九出聲叫道。
蕭御回過神來,走過來替換了二九的位置。
“二九,你出去叫人洗一個土豆拿來。”
二九放開了手里的“不求人”,不敢置信地抬手想掏掏耳朵,卻被蕭御瞪了一眼:“別用手碰自己。”
二九忙放下手來,一邊迷惑地搖著頭一邊朝門邊走去。
“外面的兄弟,誰去洗個土豆給我拿來!”二九打開門向外面高聲叫道。
院中站著的眾侍衛(wèi)一愣,馬上有人往廚房里跑去。
其他人嘻嘻哈哈地笑問道:“二九哥,你餓了啊?”
“我餓你個腦袋!”二九瞪了一眼,“還餓呢,你們要是看到里面在干什么,保管三天吃不下飯。”
眾侍衛(wèi)笑著打趣,只是不信。
不多時洗好的土豆便拿了過來,蕭御把簡易擴胸器繼續(xù)交給二九把著,自己去將那土豆切開,將里面的果實切成小塊,用紗布裹了起來,擠出汁水來滴到那個小罐子里。
草酸鹽可以抗凝血,富含草酸鹽的食物很多,就地取材,他也只能找到土豆替代了。
丁朋饒有興味地看著蕭御的動作,只見他抱起那個小罐子晃了晃,又在罐口上層層地扎起紗布,最后倒扣在另一個罐口稍大的罐子上,小心翼翼地固定好。
又見他從那一堆奇奇怪怪的工具里撿出幾樣捏在手里,走回榻邊。
蕭御吸了口氣,看向二九和丁朋道:“開始修補心臟。”
二九:“……鳳大夫,你不需要告訴給咱們知道。”
蕭御笑了笑:“抱歉,職業(yè)習慣。”說完便拿起鑷子,準備將堵住傷口的血塊清理出來。
傷口大約有兩厘米長,那血塊卻足有五厘米,蕭御利落地將血塊清出,左手立刻堵住開始流血的破口。
右手拿起縫合的針線,蕭御抬頭看向二人:“下面我縫好一針,你們要幫我一起將縫線結扎,使裂口對合,這樣的傷口至少需要五針能夠使裂口完全閉合。”
二九看著那顆拳頭大的跳動不停的心臟,面色鐵青,緊緊地抿著嘴唇,顯然他是指望不上的。
丁朋笑了笑:“那我……”
“我來吧。”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從門邊傳來。
蕭御抬頭一看,竟然是穿著袍子包著頭巾的謝景修正朝他走來。
謝景修走到他身邊,面罩上方只露出一雙精致的眉眼。那修長入鬢的眉毛猶如畫技高超的畫手筆下細致描畫出來的一般,一雙淺褐色的眼睛也比平常更加明顯了似的。
“已經按著你的要求洗手換衣了,要怎么做?”謝景修道。
蕭御卻注意到他身后還跟了一個人進來,都是一樣的打扮,只是看那須發(fā)皆白的模樣很是陌生,應該是以前沒見過的人。
既然是跟著謝景修一道進來的想必是他認識的人,蕭御暫且沒功夫去管他,言簡意賅地指導著謝景修如何配合他。
謝景修只聽一了遍便與他配合得天衣無縫,當年他帶的幾個小徒弟甚至都比不上謝景修的利落干脆。
五針縫完,破口閉合,終于止住了血。
蕭御將器械放到托盤里,仔細地觀察了那規(guī)律跳動著的心臟片刻,輕輕吁了一口氣。
“應該沒有問題了。”
接下來便是縫合胸腔了。取下臨時擴胸器,二九和丁朋終于可以歇下來了,馬上就被人擠到了一邊。蕭御手速飛快地一層層縫合,那須發(fā)皆白的老者站在一邊,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連眨眼都不會了似的。
直到最外一層的皮膚縫合完畢,當地一聲,器械落入托盤中的聲音才將那老者驚醒。
“這……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老者看著那精瘦胸膛上針腳細密的傷口,不敢置信地嘆道。
蕭御取來注射器,將那過濾好的胸腔血注入傷者的靜脈。
將注射器也放到托盤里,蕭御才終于可以放松下來,忍不住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老者湊到他面前連聲問道:“小公子,這……這樣便可以了?這人救活了?”
蕭御有些為難地點了點頭:“暫時是的……只是能不能活下來,還要接著觀察。等會兒還要找大夫開一劑祛邪的湯藥熬上。”
老者抬手想要捋捋胡子,卻發(fā)現胡子都被裹在面罩下面了,只能放下手來看著蕭御:“小公子如此神乎其技的醫(yī)術實屬當世罕見,何必再假手于別的大夫。”
蕭御笑了笑:“大人過獎了,實際上我只懂外科,不懂湯藥。”
“小公子竟不懂湯藥?”老者竟似有些可惜似的,想了想又道,“術業(yè)有專攻,想來是你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外科當中,才能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技藝。當年有神醫(yī)扁鵲開胸換心,可惜只存在于故紙堆中,至今無人能夠望其項背。今日竟讓老夫親眼見識到一場補心之術,真是……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蕭御笑看著面前激動的老人,心里卻有些納悶,此人到底是保方神圣哪?
一聲輕咳響起,蕭御忙轉頭看去,就見謝景修正靜靜地看著他,淺褐色的眼瞳中似有不滿。
差點忘了這位大少爺了,冷落了人家,怪不得人家都不滿了呢。
蕭御忙向老者道:“老大爺,您看我們這一身狼藉的,待我們先去清洗干凈,再好好與大爺敘一敘吧。”
“去吧,去吧。”老者連連擺手,“不必顧慮老夫。”
蕭御先用水和烈酒將手清洗干凈,走到謝景修身邊,隔著面罩向他一笑:“走吧,咱們去洗澡去。”
謝景修眼神柔和下來,輕輕一點頭,恩了一聲。二九和丁朋也洗好了手一齊朝外走去,卻被謝景修冷冷地瞪了一眼,頓時怔在原地。
二人轉頭看向蕭御。這是什么個意思?他們打了全場的下手,結果連個澡也不讓他們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