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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御連連點頭:“我當然相信世子的能力。若不是有世子在我身后,我也沒有底氣,更不敢大言不慚地說用我的辦法解決。”這并不全是恭維,謝景修站在那里就是他十足的底氣。
謝景修面色明顯地柔和了幾分,蕭御再接再厲,拉著他的手輕輕甩了甩:“世子,答應我吧。”
他身為男人的尊嚴啊……
謝景修面色嚴肅地看著他,片刻后道:“真拿你沒有辦法。”
“……”這熊孩子。
蕭御面上堆起笑容:“世子答應我了?”
謝景修點了點頭:“去吧,那些侍衛都任你差遣。”
蕭御連忙跑了過去,指揮著兩個人將那名傷員抬回屋里。
衛副指揮見謝景修并沒有走出院子,反倒讓人放開了他們,膽子稍微壯了一分,指著制服他和他一行手下的元王府侍衛道:“你們……你們這是妨礙公務!”
“滾!”一名侍衛虎目一瞪,半把劍出了劍鞘,把衛副指揮嚇得又縮了回去。
蕭御讓人將傷員抬回院子里,自己走到衛副指揮面前,雙眼瞇起打量了他片刻。
剛才那名伍長明顯是公事公辦,見勢不妙就要開溜的風氣也很符合他的身份。這位面對元王府的強權還想蹦噠幾下,要說他是大公無私,蕭御才不能相信。
那就是受人指使了。他剛來京城沒幾天,什么人這么想把他弄到牢里去?估計還是那兩個老冤家。
蕭御皺起眉頭:“你回去告訴那個女人,別總使些不入流的手段,想對付我就光明正大地來,偷偷摸摸地讓別人替她賣命算什么本事?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總干些陰溝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事,她也不嫌丟人。”他猜不出是鳳云寧還是盧靜,總歸都是“那個女人”。
衛副指揮果然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終究沒敢把那個名字說出口來。
“行了,我沒功夫跟你廢話了,記得把我的話帶到。”蕭御轉身往院子里走去,一邊雙手交叉活動著快要凍僵的十指,“我不會主動找她的麻煩,但是她如果再牽扯上無辜的人命,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好吧,他其實還是有些婦人之仁了……當那個僵硬蜷縮的瘦小軀體倒在他面前時,還有那三個血紅色的“冤”字,都同樣地刺痛了他的心,總覺得悶悶得有些難受。
得有多絕望,這個人才會用一條性命來成就別人的目的?
這人雖然體格瘦小,身上卻有著精悍黑亮的肌肉,想來平日里是干慣了體力活的。他兢兢業業地出賣體力養活自己,就因為他的地位卑微,無力反抗,所以活該被惡人利用,被好人唾棄嗎?
助紂為虐的人理應得不到別人的同情,就讓他婦人之仁一次,來珍惜這條沒有任何人珍惜,連他自己也不珍惜的性命吧……
蕭御走過謝景修的身邊,謝景修依舊身板挺直地負手而立,如同一顆堅韌的青松。
他剛才向那兩個狠毒的女人放了狠話啊……全是因為知道謝世子站在他的身后,他才有這種底氣吧。
蕭御笑了笑,突然脫下披風往謝景修身上一裹,雙手繞過他的脖子將披風整好,拉起系帶來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謝景修微微驚訝了一瞬,面色便又柔和下來,低眉順眼地看著蕭御給他系好披風的帶子。
“好了,我先去忙了。世子去我屋里暖暖吧,別凍著自己。”蕭御笑道,拉著謝景修把他推到自己屋子門外,才轉身往臨時布置好的手術室走去。
第70章 開胸手術
蕭御走到臨時手術室外,百靈站在門前,看到蕭御走來連忙迎了上去:“姑……公子,都已經按您說的準備好了,保證一點灰塵都沒有!”百靈驕傲地揚了揚雞毛撣子。
“好,百靈真厲害。”蕭御笑著夸獎了一句,“公子我還真是離不開百靈哪。”
百靈聽了,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百靈指著旁邊一間屋子:“洗手和換衣都在這個屋子里,水和烈酒都準備好啦,還有秦小大夫的方子熬好的藥水。”
蕭御點了點頭,抬頭朝四周看了看。元王府的侍衛站了一院子,還有那個夜晚巡城的伍長居然也沒走,雙手插在袖子里蹲在墻角,一副看熱鬧的土鱉模樣。
蕭御道:“我需要兩個助手,有沒有自愿來的?”
元王府的侍衛相互看了一眼:“我們都不懂醫術,要怎么幫鳳大夫?”
“不需要你們懂醫術,全部聽我指揮就行了。”蕭御一邊說一邊走進洗手的屋子里,“愿意來的就到這間屋子里來,要先將手徹底洗凈,還有換上干凈衣裳。”
二九看了看身邊那些略顯遲疑的同僚,先站了出來:“我算一個吧,我在淮遷城好歹看過鳳大夫行醫,也不算太陌生了。”
鳳照鈺似乎比尋常大夫懂得多些,不就是臟點累點么,他不怕,這傷員就一個人,再臟再累能有在淮遷治疫的時候天天處理那些幾十幾百個病人的排泄物那么銷魂么。
二九跟著蕭御進了屋子,院子里的眾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第二個站出來的居然是那名伍長,他從角落里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那在下也忝顏自薦一回吧,我在軍中也替受傷的兄弟們包扎過傷口,這也算是經驗吧?雖然活下來的是不多。”說著便走向屋子。
“頭兒。”兩個小兵慌忙攔住他,“不是說少管閑事免得惹了一身臊么?您又湊什么熱鬧啊。”
“此熱鬧非彼熱鬧。彼熱鬧不能湊,此熱鬧可以湊。”伍長一邊大笑著一邊進屋去了,只急得幾個小兵在后面直跳腳。
蕭御已經倒好三盆熱水,由百靈捧起其中一盆,張著一個大盆慢慢往下倒。
蕭御在流水下面洗手,向二九和那伍長道:“二九,和這位——”
那伍長笑了笑道:“在下見過鳳大夫。在下名叫丁朋。”
蕭御道:“二九,丁朋,你們看著我的洗手步驟,一定要一絲不茍,嚴格執行。”傷員傷在心臟,多半要做開胸手術,他沒有抗生素,只能在無菌化方面盡量做到嚴謹一些了。
外科手術在西醫學中最初發展起來的時候,手術臺還像羅馬角斗場一樣,執行手術的醫師和接受手術的患者位于圓形劇場的中央,觀眾可以在周圍圓形階梯狀的觀眾席上就坐,像觀看戲劇一樣觀看一場結局未卜的手術過程。
蕭御不知道那個時候手術成功的概率有多大,但總有扛得過術手感染而存活下來的人吧?何況他現在這樣嚴格地洗手消毒。
算了,心理安慰,聊勝于無吧……
二九和丁朋站在一邊看著蕭御洗手一直洗到了手肘處,最后還用烈酒又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