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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逐似乎頓了一瞬:“這是命令。”
既如此說,拾九只得閉嘴。她從未違抗過他的命令,哪怕是在他粗.暴對待自己之時。
這時,長行在外扣門。
“進來。”楚逐道。
長行端著湯藥走了進來:“王爺,拾九的湯藥重新溫好了。”
“嗯。”楚逐接過湯藥,在床邊小椅坐下,似乎想親自給拾九喂藥。
拾九大驚,這是楚逐從未有過的舉動,她甚至懷疑,此刻才是虛幻的,而真實的她,應該還在那個陰冷的鬼獄里,帶著一身傷即將凄慘死去,所以才幻想了這一幕……
瞧著她臉上露出無法掩蓋的驚慌失措,楚逐舀湯藥的手停住了,他默了一瞬,才將湯藥放于矮幾上:“能自己喝嗎?”
“能,能!”拾九連忙將一碗湯藥咕嚕下腹。
湯藥很苦,她兩條彎彎的細眉幾不可見地蹙起。她不愛苦味,喜甜食,只不過很少人知道。
幸而長行知道,他在端來湯藥的時候順帶拿了幾顆蜜棗,此時見拾九臉都要皺起來了,忙將那碟蜜棗放到矮幾上。
拾九趕緊拈了一顆含在嘴里,臉上才稍微好看些。
楚逐掃了長行一眼。
這一眼似乎是不快……長行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與拾九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而且也常一起出生入死,所以在生活上會互相照拂一些,以前都是這樣的,只不過王爺以前從不會在她受傷時前來探視,所以不知道這些而已。而他剛剛也因為習慣了這些,因而沒有注意到王爺在此,便僭越了。
楚逐盯著拾九吃下蜜棗,又拈了一顆送到她嘴邊,眉頭隱約皺起。
他竟還不如長行熟悉她。
拾九看著楚逐修長的手拈來蜜棗給她,猶如被架在火上烤,還未入夏,她身上已微微出了汗,不敢讓楚逐等太久,只好張嘴咬住了那顆蜜棗。
楚逐將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生得唇紅齒白,此刻小嘴微張,令他不由想起來里面的滋味。
“大夫呢?”他問長行,卻不舍得挪開目光。
“一直候在外面。”
“請進來。”
拾九原本以為是以前一直負責給自己看病的張大夫,大夫進來后她才驚訝地發現,楚逐口中的“大夫”竟是朝中的李御醫。
這位李御醫是御醫院的院首,醫術無出其右,能讓李御醫看病的,整個大墨朝只有五人,那便是幼帝墨承越、長公主墨蘿嫣、長德王墨商之、大將軍秦少安和異姓攝政王楚逐。
拾九悄然收住自己的驚惑,此時沒有她說話的余地,她只按著要求,默不作聲地讓李御醫施診。
待李御醫看完她腳踝處的傷,和楚逐、長行一塊出去后,拾九自醒來后一直繃緊的弦才放松下來。
她不知道楚逐怎么了,但她清楚地知道,這點不知緣由的“溫情”絕不能相信,她不要再重蹈覆轍,她不要再當墨蘿嫣的“藥引”。
*
送走李御醫,長行忍不住道:“王爺,長行不解。”
從昨天開始,王爺的行為就不斷反常。
昨天拾九執行任務遲遲不歸,他正準備帶著暗衛四處去搜尋拾九的下落,便見王爺從宮中匆匆趕回,因來得急,好像沒有撐傘,身上竟都濕透了。
“我與你一道去。”
長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往遇到拾九執行任務未如期歸來之事,都是他率人前去找回,王爺甚至不會過問。
這次……
他不敢多問,便與王爺一起出發。
待找到拾九時,他便見到了王爺更為反常的樣子,甚至可以說,自從七歲成為王爺的陪侍,他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失態的樣子。
那個素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王爺,竟飛奔上去,將一身血污的拾九小心翼翼地抱入了自己懷中,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一樣一路抱回了府邸,還安置在自己的房間。
回來之后,王爺又命他請來宮中的李御醫,李御醫看過之后,說拾九傷勢本就很重,又因雨夜發起了高燒,首先便要退燒,否則會有性命之虞。
王爺便揮退所有人,與拾九獨自待了一夜,待天亮再請李御醫施看時,拾九身上已經上好了藥,換了干凈的衣裳,也退燒了。
按常理猜測,這必定是王爺悉心照看了一夜的成果。
但……那可是王爺啊!
王爺連長公主都未照顧過,又怎會照顧身份卑微的拾九……
更奇怪的是,在拾九快要醒來時,王爺卻又退出了房間,還叮囑他:“所有的事,皆不可對拾九透露分毫。”
之后,他們透過窗子見到拾九似乎想起身,王爺才走了進去。
這一系列的行為,實在與王爺以往的心性很不相符,像是變了一個人。
長行實在想問。
就在他準備問出口的時候,楚逐似乎知道他想問什么,卻不答,只反問道:“長行,你知道何為‘欲速則不達’?”
長行被問得一愣,答道:“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做事一味求快,反而達不到目的。”
楚逐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