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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姐姐?
崔八娘嘆一聲:“死了。她命好,在牢里時就咽氣了。”
她是個粗心眼的,話回了,左右覺得無事,便想著趕快回村。另一側(cè)的崔三卻敏銳地察覺出對面女子方才話語的古怪。
她一個福州人士,又怎會知道崔家行七的是男是女?
而且...七小娘這樣的稱口,帶著些親近的意味。
奈何他有口無法言說,八娘并非心思通達之人,兩相分別,走出一截子,他忍不住回頭看向黑暗中漸行漸遠的陌生背影。
其實他從未仔細看過這女子的容顏,打從毀容之后,他心知自己容顏丑陋,容易嚇著人,便很少抬頭正眼看人。
崔八娘催他快些,快到村子牌前,突然道:“若不然我們把此事告訴孫老三吧。這女子手里握住了咱們的把柄,今日不說,明日說了呢。孫老三他們?nèi)耸侄啵蟛涣私褚乖俪鋈ヒ淮危餍?..”
她眼神狠厲一瞬,手掌在脖頸處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崔三郎啪地一下扇在她頭上,一頓手掌動作凌亂,就連帶著疤的面目因激動而猙獰起來。
崔八娘連連告饒,看他手勢便知三兄是生氣了,還想辯解:“我是為了活命...”
又挨一記,這才老實不言,靜悄悄地回了村子。
...
這一夜秦巧睡得晚。
其實那日東京城的罪奴一到,她曾看過那本造冊名錄。
崔七的名字并不在上面,活人冊子沒有,亡者錄上也沒有,她還以為是人被流去他地,卻沒料到人早在牢里就死了。
賣身后,她少數(shù)好過的半年便是在東京崔家,給七小娘當茶水女使。
七小娘是個柔善人,大方愛笑,什么七寶擂茶,那個能換十兩銀子的首飾,全是沾了七小娘的光才有的。
七小娘雖是妾生女,卻不自卑于出身,常說投胎定的是運,命是要自己走的。
她便在那時受教,銘記于心。
她嘆口氣,拉著被子蒙頭閉眼,眼前又浮現(xiàn)崔八娘的面容。
若是有心,崔八娘應(yīng)是記得自己的。
當年七娘不受寵,同為妾生的八娘卻不一樣,過得滋潤。
她自己過得好,偏喜歡在七娘眼前炫,逢上有回得了什么珠釵,結(jié)果沒拿好摔了,卻怪怨到當時正磨著茶的自己。
她是挨過崔八娘身邊伺候嬤嬤的一巴掌的。
大約教訓(xùn)的人多了,自然記不得一個小小的茶女使。
又想起直挺挺跪著的崔三郎。
秦巧苦惱地蜷起身子。
怎么他也會做得出偷雞摸狗的事情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