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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是個寡婦,又還克夫,不然這樣的女人娶進咱們云家,何愁家業不興。”云泱今年也才二十出頭,他見過姜琴娘,相貌身段都堪稱極品,奈何身份上不得臺面。
王管事想著死了的云鍛,還有至今都還癱在床榻的云練,整個人憷的慌。
“四爺,這姜氏命硬的很,跟她沾邊的男人都沒好下場。”他是生怕云泱步后塵。
云泱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他手里晃著把折扇:“你當我是云鍛和云練那等色令智庸的蠢貨?”
管事干笑兩聲,不敢再說了。
云泱視線落到蘇二爺蘇航身上,輕蔑一笑:“除了姜氏,蘇家不足為懼。”
王管事笑看對面熊熊燃燒的烈火,臉上同樣帶出鄙薄來:“姜氏沖進火里,兇多吉……”
他話還沒說完,陡然睜大了眼睛,正正看著姜琴娘被個身形修長的男子抱著從烈焰之中沖了出來。
他嘴巴還張著,驚訝地合不上了。
“啪”云泱合上折扇,目光鋒銳,“那男人是誰?”
王管事搖頭:“不曾見過。”
云泱冷笑:“能不顧生死的幫姜氏,你們竟然不曉得,給我查!”
云泱心頭是如何想法,旁人不曉得,便是姜琴娘在出來的剎那,敏銳地看見了錦繡坊里云家的人,她也沒在意。
蘇航面容僵硬,他好像想笑一下,然而扯出來的,卻是皮笑肉不笑。
他反應很快,連忙上前,嘴里假惺惺的問:“大嫂,大嫂你可出來了,你要有個萬一,我如何同大哥交代啊?”
姜琴娘瞥他一眼,從楚辭懷里抽離,并站遠半步,她身上裙裾焦黑,臉上一股子熱燙,像是皮肉都被烤焦了一般,就是青絲都多有泛黃,一張小臉臟兮兮的,很是狼狽,到底人還是安全無虞。
反觀楚辭就要慘一些,后背鴉發不知何時被燒了一撮,袍擺上甚至還有火星,他一直護著姜琴娘的手,不著痕跡的往后背過去,將緋紅起泡的手背藏了起來。
姜琴娘松了口氣,眼波流轉,上下掃了楚辭,見他也無礙,一顆心才落到實處。
蘇航還在說著:“大嫂,往后莫要如此莽撞。”
姜琴娘抱緊懷里的月華錦,黑眸深邃地鎖著蘇航,她也不說話,抿著丹朱紅唇就那樣看著他。
蘇航心頭一突,踟躕道:“大嫂?”
姜琴娘驀地開口:“是守夜伙計睡著了,坊里才燒起來的?”
蘇航點頭,心思急轉:“大嫂放心,我一定嚴懲那伙計!”
他說的惡狠狠的,眼睛都紅出血了,顯然也是痛心疾首的模樣。
姜琴娘點了點頭,旁的她并未多說:“目下是你在管著印,我先回府了。”
這么會功夫,她徹底冷靜下來,回頭看了看煙塵烈火中的布帛坊,火光沖天,照亮半邊蒼穹。
縣衙也有人過來問詢,未免火勢蔓延,整條街上的百姓和衙役都行動了起來。
人漸漸多了,姜琴娘覺得很累,她不想再呆下去,將唯一一匹月華錦交給赤朱收好,上了馬車回蘇府。
蘇家,古氏已經得到了消息,她正準備出門,就和進門的姜琴娘遇上了。
古氏見她那一身狼狽和臟污,握著拐杖的手一抖。
姜琴娘朝她見禮,用一種淺淡的口吻說:“老夫人,布帛坊走水,庫房里的布匹全燒沒了,扶風先生幫著我就搶出了一匹月華錦,其他的沒了。”
古氏搖搖欲墜:“怎的就走水了?”
畢竟布帛坊是蘇家來安仁縣之時,開的第一家布莊,這么多年就沒
出過差池。
姜琴娘搖頭:“二叔說是守夜伙計打了瞌睡,碰倒了油燈。”
古氏難以置信,她頭一個反應就是不相信,可這話是從蘇航嘴里說出來的,不相信那又如何?
姜琴娘又說:“二爺為方便,將下年所有的布料存貨都堆放在庫里,目下全燒毀了。”
“鐺”古氏手里的拐杖落地:“什么?下年全部的布料存貨?”
姜琴娘點頭,她垂下眼瞼:“是,所有的布料。”
古氏抖著手,她一把抓住姜琴娘手:“那下年沒有貨可賣,蘇家怎么辦?蘇家怎么辦?”
姜琴娘火里走了一遭,臉上和手上的皮本就有些烤傷,粉紅粉紅的,還火辣辣的痛,此時被古氏那樣用力掐著,她當即就忍不住痛呼了聲。
楚辭上前半步,剛想抬手擋古氏,他似乎想起什么,眼神微動,又站住了腳。
古氏一徑的問:“琴娘,蘇家是不是完了?”
姜琴娘接連抽了幾口冷氣,她忍著道:“老夫人,我不知道,我已經交出了印,這段時間并沒有管買賣,不清楚二叔和三叔是不是有變動。”
“你怎么能不知道?”古氏聲音尖利起來,“你在怨我讓你交出印是不是?”
姜琴娘心起煩躁,手痛得不行,她手腕翻轉甩開古氏的手:“老夫人,一應事由您還是等二爺回來再論,我和扶風先生沖進火里,這會儀容不整,容我們先下去梳洗一番。”
說完這話,她不管古氏是不是同意,領著人直接進了門,不看古氏臉色。
古氏想說什么,然嘴皮抖了兩下,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