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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了會道:“白姑,去讓老二回來,也把老三找回來,半個時辰后,所有人福壽堂來!”
白姑應下,曉得這事嚴重,連忙去尋人了。
只是走之前,她還不忘在古氏面前嘀咕了句:“老夫人,扶風先生可真是有情有義,連命都不要了也要幫著大夫人,這種男子當真世間少見。”
古氏面容一沉,她這回沒應和白姑,而是撿起拐杖猛地朝她打去:“我蘇家都到生死存亡之際,你還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白姑臉色大變,連忙告饒:“老夫人,老奴說錯話了,老奴自打嘴巴。”
“滾!”古氏雙目一瞪,法令紋深刻又威嚴。
白姑慌忙滾了,不敢再挑撥是非。
古氏站在蘇家門口,她目光沉沉地看了看汀蘭閣方向,而后又看了看勤勉樓,那張臉上表情諱莫如深。
她十分清楚,蘇家生死關頭,正正需要姜琴娘,不管她干了什么,亦或想干什么,她都得忍著!
第30章 我再輕點
姜琴娘覺得很累,她躺在熱水里頭,手腳都是酸軟的,太陽穴還突突的抽疼,十分難受。
赤朱滴了一點花露,在手心揉開了,才抹到她青絲間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水霧蒸騰,暗香芬芳,姜琴娘靠在靠在浴桶里,那張臉紅若春桃。
她閉著眼睛,好一會才低聲道:“赤朱,我臉有些疼。”
赤朱應了聲,凈了手,重新抹了另外一種透明的藥膏,輕輕敷她臉上,末了連手背脖子一起厚厚抹一層。
“大夫人,這是治燒傷的香草膏,效果很好,一會就沒事了。”赤朱拿著瓢,往她身上舀水沖刷。
聞言,姜琴娘說:“給扶風先生送一份過去。”
在烈火之中時,她其實被保護的很好,不曾受傷吃苦頭,可楚辭就不好說了。
赤朱記下了,她算著時辰,差不多之時道:“大夫人,老夫人那邊讓去福壽堂。”
姜琴娘點了點頭,她睜眼,臉上面無表情:“與我拾掇。”
一刻鐘后,姜琴娘一身清爽地出了汀蘭閣,她走之前,喚來澄琉,吩咐她去勤勉樓那邊,若是楚辭有需要就盡管滿足。
福壽堂正廳,氣氛肅穆,安靜無聲。
姜琴娘踏進來之時,蘇二爺和蘇三爺都轉頭看了過來,古氏瞄她一眼,見她面帶薄粉,艷若桃李,剛沐浴過后的那一身水汽怎么都掩飾不住,招人的很。
蘇三爺蘇武眼睛都看直了,好在他還曉得遮掩幾分。
蘇二爺蘇航已經換了身衣裳,發髻也梳過了,沒有起先那等狼狽。
他懨懨地低著頭,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姜琴娘落座,古氏輕咳一聲道:“老二,將布帛坊的損失清點一番。”
蘇航稱是,想了想說:“布帛坊走水,燒毀嚴重,其中含十匹月華錦,三十匹絲,二十五匹棉麻……”
姜琴娘心頭一默,今個那一遭就相當于布帛坊下年大半年的存貨全給燒光了!
這會六月,冬天無蠶繭可收,也沒有新織就的布匹,一應都只有等來年開春等著新蠶吐絲。
古氏心都在滴血了,握著拐杖的手止不住地發抖:“所有的都沒了?”
蘇航低下頭,很小聲的道:“是,都沒了。”
聽聞這話,古氏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厥過去。
蘇三爺蘇武冷笑一聲:“二哥,大嫂才將印交給你多久?你就出了這么大的紕漏,你是想讓全府上下都去喝西北風么?”
蘇航被說的面紅耳赤,然布帛坊走水,本就是他管理不當所致,也怪不得別人。
蘇武逮著這點不放:“哼,反正我三房沒飯吃就上你二房去。”
“你以為我想么?”蘇航撣著脖子吼道。
“夠了!”古氏跺著拐杖喝了聲,她像是瞬間就更老了,深刻的法令紋松弛耷拉下來,整張臉都布滿歲月的滄桑。
她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姜琴娘,忽的問:“琴娘,你是怎想的?”
姜琴娘撩眼瞼,掃三人一圈,隨后問:“二叔,布帛坊走水之前,還有多少單子是沒給貨的?”
蘇航一驚,他似乎這會才想起這茬,當即整個人都呆掉了。
姜琴娘端起案幾上豆青色茶盞啜了口,清清淡淡的說:“我已經不管府中的事,所以老夫人我只能說說我的想法,二叔聽或不聽,還請自己考量。
“你說。”古氏開口道。
姜琴娘點了點頭:“目下蘇家困境有四,一則收了定金卻還沒給貨,特別是預定了月華錦的,如今沒貨可給,只有退銀子,就是不知府中現在還有現銀多少,二則下年蘇家的貨從哪里來,三么自然是布帛坊的重建。”
說道這里,姜琴娘頓了頓,才提最后一點:“最后便是今年下年要用月華錦甄選宮廷御品之事,咱們蘇家已經報了名冊上去,如今拿不出月華錦,就是欺君罔上,浪得虛名。”
古氏倒抽了口冷氣,臉都白了:“琴娘,這可如何是好?”
如今的蘇家就是個爛的不能再爛的攤子,姜琴娘放下茶盞,提醒古氏:“老夫人,我不管事了,你問錯人了。”
古氏還沒說話,蘇航噗通一聲就給姜琴娘跪下了:“大嫂,你要救救我,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蘇三爺冷哼了聲,并不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