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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大一部分乣軍最后投了鐵木真,鐵木真也不愧是一代天驕,會記敵人的仇,但是對投降自己的人,尤其是生力軍,還是有足夠的胸懷去接納的。于是,有部分乣軍知道金兵的一些布置,也知道金國的一些情況。更兼蒙古鐵騎強悍,鐵木真既有并吞天下之志,斷無不去進攻中都之理。
而且,中都肥呀!比起遙遠的南宋和相對狹小的西夏,金國真是再好不過的以戰養戰之地。你有錢,我有拳,不打你,打誰?
完顏康憂心忡忡,只有直面過蒙古軍隊的人,才知道這是多么可怕的一場戰爭。中都一旦陷落,后果……
憂心沒過兩天,他便捏著密報,幾乎想打上中都了——議和?wtf??
密報,當然就秘密,諸將一時并不知道。完顏康并沒有完全依靠完顏洪烈遺留下來的情報系統,而是逐漸培養起了自己的人手。在中都、在興慶府、在臨安,不停地摻沙子。因為系統初建,眼下只得這一個比較粗略的情報。
足足有三十秒,他沒能說出一句話來。特別想揪著這位大伯的領子問一句:“你他媽在開玩笑吧?”
然而并不是玩笑,半天之后,太子送來了比較完整的情報:金主希望通過議和來拖延時間,好為調兵和修筑工勢做好準備。然后集齊四十萬大軍,用數量壓死對方。然后,金主就有時間遷都了……
完顏康:我他媽先打死你算了!鐵木真十萬大軍人吃馬嚼的,你遛他玩兒,他給你遛嗎?你以為他傻啊?!尼瑪四十萬大軍,調集起來能沒響動嗎?他信你才有鬼!你這么藐視他智商,他只有更生氣,不打死你不算完啊親!你還要跑汴梁去繼續當皇帝?這片地界兒上,我他媽就沒見過外敵入侵時跑路的皇帝,還能有不亡國的!
信的末尾,太子附上了哀嘆與囑咐:國事至此,汝自為之。
然而,令難兄難弟都想不到的是,完顏承裕居然上表,請求調完顏康所部參與會戰。理由也很充分:他跟蒙古人正面剛過,沒輸。那必須過來增加勝算。
“除非領兵回去定鼎江山,否則輕易不要回中都”完顏康手里捏著調令,耳邊響著太子的叮囑,整個人都懵逼了。【尼瑪這到底要不要回去啊?】
第79章 輸定了
不想去,也得去!
封疆大吏,宗室近枝,國不負你,攸關國運的一戰,喊你去砍人,是不能說“不”的。哪怕心里想謀反,姿態也要擺出來,否則就失了立場。何況,現在金國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打不扁蒙古,打扁一個才立足數年的藩鎮,并不十分困難。
完顏康心塞欲死。
晚輩后進之人,這樣大的戰役,完顏康的年齡和資歷注定了不可能讓他主持大局。帶兵過去,聽自己完全信不過的人指揮?想想就頭皮發麻,想立時造反!不是他小瞧獨吉思忠和完顏承裕,如果這兩位是能夠力挽狂瀾的主兒,金國何至于速亡?
按圖索驥不好,縱然不拿“金國亡了”作參考,單以自己的經驗來看,這一仗也是兇多吉少哇!戰半力就不要講了,說多了都是淚!看看皇帝吧,前頭準備打仗,后頭遣使議和,還要跑路遷都!
完顏康被噎得一抽一抽的,卻不能對金主的使者發火,還要忍氣答應,火速擊鼓召將,商議如何分兵。使者見他面色凝重,半是稱贊半是開解地道:“不愧是世子,公忠體國。好教您知道,此戰我軍堅若磐石……”
他再說什么,完顏康已經沒有心情去理會了。沉著臉哼了一句:“小心總沒有壞處。”多了一個字也不想講,就怕再一開口,會揪著使者的領子咆哮。
這里頭還有一件為難的事,上回守家的是宋降兵為主,大戰過后,對蒙作戰過的部隊減員不少,需要補充休整。如果輪替,則今番完顏康要帶著主要是沒有正面剛過蒙古的部隊去與面對鐵木真的大軍?不輪替,就要帶著才休整沒多久的部隊再次踏上征途?
怎么安排,能打的兵都不夠用,士氣提升上來的士卒也是不夠用。
捉襟見肘。狗大戶慣了的完顏康,頭一次產生出這么強烈的念頭來。人數明明占優的,國力也占優的,對上鐵木真,卻還是覺得不夠用!
最終,完顏康選擇了輪番更替,新舊對半。陜西這里是自己經營的根據地,并且小有成就,怎么也不可能放棄,必得守好。此地還與西夏連成一片,是必要時的退路。其次是去中都,帶的兵不可以太差了。未謀勝,先謀敗,還要籌劃好逃亡的路線?
自己手上的消息還是太少了,“相機行事”是多么無奈的一個詞。仔細想了一下,自己還是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的。往前線會經過中都,見一見太子,商量個主意,情報和辦法就會多起來。
完顏康如此安慰自己。
在動向之前,潼關卻先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馬鈺。
馬鈺比較客氣,是以全真掌教的名義投了名刺求見來的。完顏康執掌陜西,對地面上的各種勢力也比較客氣,全沒了幼時那股熊勁兒,也是客客氣氣抽了點時間見了他。
有些日子沒見,馬鈺依舊是沖淡平和的樣子,面相也不見更老,很有些悠然自得之氣。待完顏康一出現,他的眼中才閃過一絲憂慮之色。完顏康有許多出征的準備要做,還是沉住了氣,請他坐下說話。開門見山地問道:“道長此來,所為何事?”
馬鈺嘆道:“你非要為金國守都城嗎?安心經營陜西,不好嗎?”
勇義軍經略陜西,全真道根本在終南山,明里暗里有意無意,總是會十分關注的。全真弟子身負武藝,探聽一些非機密的事情的本事還是有的。調兵北上,瞞不過有心人。
完顏康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馬鈺沉吟了一下,不再拿身世說事,反向完顏康分析利弊。“我曾往蒙古去過,他們的兵馬,并非尋常金兵可敵。你的人馬并不多,固守陜西尚可,一出陜西,要受人轄制,前途未卜。若留在陜西,我全真道必全力襄助。”
完顏康眉頭一動,萬沒想到馬鈺會說出類似支持的話來。指尖敲了敲扶手,完顏康一字一頓地道:“道長,等我回來。”
馬鈺道:“你還是要走?”
完顏康反問道:“難道道長以為,我現在有力量反抗朝廷了嗎?到時候,朝廷征集大軍,就不是打蒙古人,而是打我了。”
馬鈺一噎,問道:“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無論什么辦法,我都得去一趟中都。”
馬鈺無語,半晌方道:“一路小心,”想了一想,又說,“楊義士……”
完顏康擺了擺手,道:“道長,別做無用功了。”
馬鈺還是堅持將話講完了,道:“他往蒙古走了一遭,回來后便消沉了許多。兩家商議,要回南方去,將兒女婚事辦了,也是了卻一樁心愿。若是南行,此生怕再難有見面的機會了,你真的放得下么?”
完顏康微笑一笑,舉起了茶盅:“從未拿起,何談放下?家母倒是心系郭家母子,聽到這消息必會歡喜的,只可惜未必肯收賀禮,若郭家有事,還請道長代為照拂。”
馬鈺一頷首:“應該的。”見完顏康不欲多談,自己此行也算是隱約摸著了一點完顏康的想法,痛快告辭。只要完顏康并不是全心為維護金國朝廷就好,只要他能夠保陜西一地平安,不針對全真道就行。
完顏康目送馬鈺離開,皺了一下眉頭,眼下這些教派和門派……至少全真教這樣的龐物大物,是不能圍剿的。還是要合作拉攏啊。
心里定下了個調子,完顏康又尋包惜弱,這一次,再沒有什么“事情不妙你就走”之類的說法了,只說了自己去中都那邊。扛住了蒙古人就回來,扛不住也會跑回來之類。包惜弱屢次為他擔心,這次也不例外,然而上一次與夏聯手,安然歸來,這一次的擔憂倒是不嚴重。還能笑著送他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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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康安頓好后方,率軍自陜西出發,先到中都面圣。金主比去年又顯得衰老憔悴了許多,眼袋明顯地墜了出來,望向完顏康的眼睛里充滿了嫉妒。年輕富有朝氣的頎長身軀,堅毅的臉龐,蓬勃的生機透出軀體,撲了他一臉。
咳嗽一聲,金主說了幾句場面話,有些懨懨地道:“胡沙(完顏承裕)久歷戰事,深得吾心,你要好好聽他的。諸將資歷比你年長者多矣,不要以勢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