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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語搖頭,身子一滾,將自己甩進床單,為了止疼,她闔上眼睛,汗珠仍止不住地一顆接一顆冒出來,直到身下全是汗濕的痕跡,她感覺手被人抬了起來,觸到一片柔而涼的肌膚。
“都怪我不好。”這聲音很低,方語費力睜開眼睛,自己的手正被沉知墨拉著捧到臉上。
難道她在做夢。
沉知墨又說了一會兒話,可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意識渙散到遠方,手腕傳來的冰涼將她拉回床上。
咔噠、咔噠。是沉知墨送她的表,病后就沒戴過了。
接著是同心結。
再接下來,是那枚發不出聲響的鈴鐺。
就像害怕孩子早逝的母親,求醫不成,神佛亦無門路,只好把所有信物一股腦地栓在孩子身上。
這或許是一種禱告,落進方語眼里卻變了一層意味。
她見識過沉知墨的狠心與決絕,這種行為更像離別的預兆,同時她又有些快慰。
她終于下定決心拋棄她了。
方語擠出一絲微笑。
見方語睡著了,沉春蘭從另張床上伸過腦袋,“女兒,想好沒有?啷個辦法?”
沉知墨不耐:“什么?”
“票不是只有兩張?”
“恩。”
“我先提醒你,女婿可以再找,媽只有一個!”
“媽?”
“我們……我們對啞巴也算仁至義盡了……我從來就不喜歡她,呆頭呆腦的!哪個屋里是坤澤當家?還不是她沒本事……要是小謝女婿還在……”
沉知墨打斷她的話,“謝月楓早死了。”
察覺到女兒驟然冷淡的態度,沉春蘭換了套更諂媚的說詞:
“媽意思是,要是小謝女婿還在,你何至于這樣子為難!”
沉知墨仍舊冷著臉,眼里的寒意迸得沉春蘭打了個哆嗦,她的話或許不中聽,這個女兒也簡直沒有人性。
“你方才說,方語沒有本事?”
沉春蘭挺直腰桿,若論起這個,她有一籮筐可抱怨的:
“她吃你的用你的,連幾張票,都是傅大部長送來的!起先,就沒有算進去啞巴的份兒!傅大部長是不是喊你等她,你帶著啞巴,如何好交代?”
沉知墨替方語蓋好被子,一直拉到方語耳朵邊上,確保母親的話不會傳進方語耳里,她的自私遺傳自誰一目了然,她有些痛苦,不愿再爭辯,母親卻固執地喋喋不休:
“早曉得就不同意你們成親,這下子……這下子……”沉春蘭憤恨地咂著嘴巴,仿佛方語是世上最十惡不赦之人,若不是顧著面兒,她定要補口唾沫才解氣。
沉知墨良久沒有回應,隔了半晌,才幽幽道:“媽,你有沒有想過,沒有方語,我連沉家村都走不出來?”
沉春蘭一時語塞,這一愣神的功夫,沉知墨翻身下了床,從貼身的包里翻出幾張東西,又替自己掛上一件外套。
“女兒……”
“出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