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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誰?”面帶倦容的修女拉開一條門縫,警惕地審視著矗立在門口的一行人——年長的alpha,年青的alpha,一個嬰兒,以及一位容貌姣好的年青omega。
修女默然等待四人的首領開口進行對話。
“請問……”
修女眉頭放松下來,或許因為omega那一口流利的德語,或許僅僅因為同為omega。
“安瑟爾修女在嗎?”
熟悉的名字讓修女愣住了,隔了好一會兒,她才答道:“安瑟爾姆姆一周前殉職了。”
這樣的回答顯然令幾人始料未及,方語不由得攥住沉知墨的衣角,沉知墨沒有回頭,單用手掌包住衣角處微微發顫的手背。
難道就此放棄?
不,她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這座修道院是登船前唯一的庇護所,不能放棄這僅存的機會,沉知墨狠心一拖攥著自己衣角的手,將方語推到修女面前:
“她高燒了一周多,一直沒有好轉,我們需要阿司匹林,請您幫助我們。”
修女緊皺起適才放松下來的眉頭,口氣嚴厲得近乎呵斥:
“抱歉!恐怕我幫不上忙,我們修道院最開始并不包含救濟性質,是安瑟爾姆姆……噢……她就是這樣累病了自己……”修女有些哽咽,“我們還留在這里,只是為了完成姆姆的遺愿,等治療好現有的病人,我們就會回家鄉。”
“可是……”
“您想說這位小姐病得很厲害,多么需要用藥,我們修道院的大門一直敞開,您可以去找,里面還有幾粒藥片,又有多少病得快死的人,接下來的話很難聽,但我還是要說,相比起來,這位小姐的病算不得什么要緊。”
許久沒被人這樣教訓過,沉知墨臉頰升起一股接一股刺撓的癢,她的臉一定紅得厲害,但她仍然定在原地,修女也覺得話說得太重,僵持了一陣,終于放緩了口氣:
“空病床還有很多。”
撂下這句話,修女側身拉開大門,琉璃印的圣母像深處傳來病患的哀鳴,修女頭也不回地走進那片哀鳴聲中。因著聽不懂,一直沒開腔的沉春蘭這時才如夢初醒般問沉知墨:“你們講的啥意思?”
沉知墨懶得作答,彎腰去拾行李。
“到底啥意思?”沉春蘭將手揣進袖口,佝下去又問了沉知墨一遍,沉知墨沒好聲地懟了回去:“意思我們可以在這兒歇,治病不要想了!”
“別個也不容易!一哈兒,我給她拿包煙去,說道說道……把啞巴兒的病整好……你個死女,嘴巴梆硬,不曉得說些好話!難怪辦不成事情!”
氣得沉知墨將已經拎進手里的行李一扔,大步流星往前沖了幾步。
“誒!”沉春蘭撿起行李,眼珠子滴溜一轉,又轉身塞進方語手里。
沉知墨一陣風似的呼回來,三兩下拽掉方語手里的行李,牽起方語一齊往里走。
“造孽!死女!不孝啊!”
眼見兩人在琉璃圣母像后消失,沉春蘭把聽雨擱到一旁的座椅上,跪到地上拉開幾只皮箱。
衣物涌出箱沿,沉春蘭將手插進之間仔仔細細扒了一通——既沒有錢,也沒有票,值錢點的皮子,全給沉知墨穿身上了。
“哪里有這樣的女兒,防媽,跟防賊一樣!”她一邊罵,一邊重重合上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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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知墨揀了兩張靠窗還算干凈的病床安頓下來,將方語的腦袋安放進她腿彎里。
是日已過,太陽昏昏,月亮顯出隱約的輪廓,四周彌漫著難聞的熏艾氣味,沒什么安神的效用,只使心情更低落了一些。
僅僅憂傷了一刻鐘,她便強迫自己回了神。
有時她真恨自己是識時務者。
胸下傳出幾聲嚶嚀,沉知墨連忙捧起方語的腦袋,發現腿彎處早已被汗濡濕。
“怎么又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