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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對著圓光幻境中的道侶看了也就有十來遍,把婚禮上來不及欣賞的美妙細節都牢牢記在心里,心滿意足了以后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這份圓光發出去,三千大千世界和無數小千世界的顧客都能看到他們道侶這么可愛誘人的形象了!
#好像胸口有點發酸。#
#好像有點后悔拍這個紀錄片了。#
#好想回去跟前輩們說,他愿意掏錢支付拍攝成本,把這套片子買下來不給播了。#
兩人心里默默想著同一個問題,轉身撞到對方暗含醋意和獨占欲的目光時心里又油然生出了種炫耀般的心情:這個人,就讓三千世界無數眾生都知道這個人有多好也不錯啊——無論圓光播放到多少世界,有多少人看到他這么好的一面,他喜歡的也只有我一個人!圓光里那些高興的、喜歡的神情都是為了我!
兩人不約而同地握住了對方的手,十指交錯緊扣,含笑夸贊:“拍的真不錯,要是銷量也跟之前清景前輩他們的旅游節目那么好就好了。”
“肯定會,這么好看的片子。”這么好看的人。
他們倆給不出更多修改意見,攝制組也覺得完美無缺,這份蜜月典禮合集圓光就被送到了遠在千蜃閣義務幫忙的薛執事手上,作為萬仙盟與千蜃閣合作的小千世界旅游指導紀錄兼廣告合作發行。
邵宗嚴也終于得到了三個月不受打擾的真正蜜月期。之前為了拍攝,倆人辛辛苦苦跑了不知多少小千世界,如今終于得到了休息的機會,根本就不想再出去,直接搬進萬仙盟員工宿舍,把門一關睡了個昏天暗地。然而休假還沒結束,邵宗嚴就接到了一道特殊的呼叫——對方是直接指名要求他救援,而且是熟悉的老客戶,就是他剛認識晏寒江時,在宗正小世界救援的那位學霸客戶唐虞。
這個名字晏寒江也還記著,聽到時不由驚訝地問了一句:“那都百多年前的事了,他還活著?”
“呃……我記著這位客戶最初登錄游戲時是做了套數學1級別的考卷,大概是分魂回來之后就掌握了玄道法?說不定他后來修行有成,也到元泱大世界修道了……”那怎么又呼叫他救援了?按理說玄宗內部對弟子也應該跟萬仙盟對員工一樣好,至少也能給個保命法寶吧?還是說客戶雖然分魂回歸成了修士,卻沒能正式進入玄宗,只在小千世界當了個散修?
不管怎么說,既然唐虞指名呼叫他,那就表示對他特別信任,當然得立刻過去救人。何況……能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客戶,感覺也是很開心的啊。
那時候晏兄還是一條巴掌大的小草魚呢,現在可是連身上的器官都不止巴掌大了,想想當初也真是有點唏噓。邵宗嚴懷想起曾經給小人魚縫衣服、做小床小被褥的日子,眼角不經意地笑彎了起來,從床邊隨手扯起一件直裰披在身上,蓋住了因為許久沒出門而越發紅潤剔透的皮膚。
傳送陣光乍起,把兩人一道送入了寒涼清寂的宇宙。
因為是去見以前認識的客戶,邵宗嚴本想換上襯衫西裝那樣符合對方審美的衣服,可是這些日子在家里穿得寬松,再穿那樣板生的衣服有點不舒服,便將法寶囊翻了個底兒掉,最終找出一套灰色的短袖純棉運動服和熒光綠跑鞋穿上。那頭長及腰下的烏發他也沒再挽成發髻,而是梳了個高馬尾,額頭勒上一條發帶,再背上更新出來的救生包,頗有幾分運動員的派頭。
晏寒江坐在地上看著他換裝,在他邀請自己也換套運動服時,默默地一翻身化作小龍纏到了他的發繩上,淡定地答道:“我還是不換衣服了。”
龍身縮小后并不是很長,在頭繩上纏了兩三圈,龍頭和龍尾在頭頂上交疊,像個黑色的小飾品一樣頂在那里,四只龍爪伸進發間牢牢勾住,比橡皮筋更牢靠地箍緊了長發。邵宗嚴又取了點藥膏出來,按著記憶在脖子上抹了幾處,靈氣透入膏體激發藥力,把那些容易讓人看出端倪的印記都消掉。別的地方他倒都沒動,并不是嫌麻煩,而是懷著一種微妙而隱秘的炫耀心理,想要留著晏寒江給他種下的烙印。
若是有人能撕破他的衣裳,他也不吝讓人知道他跟晏兄……嗯,平日多么恩愛。他摸了摸頭上的小龍角,右手倒提長刀,待傳送陣光落地便迫不及待地朝前方閃閃發光的客戶端光圈沖了過去。
漫天烏鴉被他這一沖驚起,啞啞號叫著從他身邊散開,遠處深暗的草叢里半蹲半跪著一個搖晃的人影,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照亮了那片黯淡而模糊的天空。血從那片光芒下涌出,唐虞身上處處都是烏鴉啄出的細碎傷口,一道邪長的傷疤劃過他左眼下方,幾乎毀掉了那張曾經在大小屏幕上迷倒過無數女生的俊臉。
在他面前站著一名高大蒼白的男子,頭發短短地貼在頭皮上,外表冷峻,殺氣騰騰,一手舉在半空,握著一把小巧的金色手槍瞄準了他,冷冷道:“你能在我手下撐到這個時候已經很不錯了,不過現在的你,還能躲過多少次呢?是我手里的子彈,還是啄向你眼睛的烏鴉——”
“啪”的一聲,槍口冒出輕煙,一枚子彈從短短十幾公分外射向唐虞,一群烏鴉如黑云般朝他撲飛,張大利喙啄向他的眼睛。
天黑了。
唐虞驀地閉上眼,等待疼痛順著神經傳達到大腦,然而除了那遍遮蔽視線的黑暗之外他什么也沒等到,只有一把傘柄輕輕砸到他大腿上。一個隔了多少年還熟悉如初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我是元泱蒼華大型網游的客服邵宗嚴,尊貴的顧客,我是為你而來的。”
唐虞眼底那片傷口流下的血里霎時混上了更清澈透明的液體,他抬起頭看著邵宗嚴俊美如昔的面容,無法控制地嗚咽了一聲:“男神你真的……你果然還在,還在干客服!我就知道你能救我,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你肯定什么事都能辦到!對了,魚大仙跟你來了嗎,還是又變成小美人魚了?”
邵宗嚴掏出一枚仙丹給他,從包里掏出紙巾和礦泉水讓他拭抹流出來的血,溫柔一笑:“晏兄跟著我呢,回頭到安全的地方我再讓你看他,你先跟我說一下現在是怎么個情況,你應該不算弱了……”
槍聲再響,鴉群亂叫著撲上來,打斷了邵宗嚴敘舊的話。這回的攻擊上移幾分,全都對準了邵宗嚴的心臟和脖頸,對面高大的短發青年微抬下巴,冰冷的眼神里展露出了一點嘲諷的笑意:“不愧是以‘命運’為名號的戰士,在這樣毫無生機的時刻竟然召喚來了強力的使魔,似乎還是你的熟人嗎?可惜,命運也有陷入泥潭的時刻,今日我將斬斷你所有的可能性!”
烏鴉凝聚成云覆蓋向邵宗嚴,從那只金黃的槍里連續射出幾枚子彈。邵道長一時聽不出來他們處在什么環境,又為什么要展開這場奇怪的戰爭,不過這種時候也不需要問,只要提刀一戰就夠了。
斬運彎刀在空中劃了一條曲線,先后削斷了三枚射向他的子彈,子彈中爆開的類似仙法的能量也被鋪滿刀身的鮮紅的細絲吸走,剩下的子彈徒留速度,完全打不穿元嬰真人的護體真元。那柄刀切斷子彈后仍未停止,而是在空中劃過一條曲線,切向頭頂覆壓而下的鴉群。
漫開黑羽散落,空中頓時墜下了幾只正撞在他刀口上的烏鴉,一道與鴉聲截然不同的嘶啞人類叫聲從夜色傳來。那群烏鴉驀地盤旋而起,飛回握著槍的男人身邊,漸漸凝結出一副人類身體,黑發黑眸,身著過份貼身的三件套西裝,唯有右手腕若凝若幻,有鴉羽揮動,沒結成真正的手。
那人眉眼因痛苦而皺成一團,死死盯著邵宗嚴,對身后的持槍人說:“這個使魔的武器擁有不祥的‘虛無’之力,他的刀劃過烏鴉時,我就永遠失去了那些力量。我大意了,沒想到他擁有這樣的武器,這個傷無法憑我現在的魔力自動復原,需要回去補充魔力才能恢復,主人,這次暫時放過他們吧。”
持槍的青年臉色愈發冰冷,瞇著眼看向地上那把蘑菇似的黑傘,威脅似地說道:“‘命運’,你的幸運只截止到這次,下次見面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你了,你的性命和這個強大的使魔我都會接收下的。”
兩人平空化作烏鴉飛散,原本在邵宗嚴感知中凝練的兩片靈氣也像穿越了空間一樣驀然消散,遠遠只有幾道極微弱的靈氣在伺機窺探。他便揮刀將那些窺探的東西斬落,低頭拎起藏在傘下的唐虞,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個世界,使魔是什么?那人為什么要殺你?”
第189章
烏鴉飛離之后整片叢林都安靜了下來,唐虞擦掉臉上的血跡,一屁股坐到結滿露水的厚厚草叢里,喘了幾口氣才說得出話來:“男神你不知道,我學的道法太難了,修行根本沒動力,所以后來就沒打算飛升上界,筑基之后就在小千世界旅游。其實我這實力不趕上修行風氣特別濃厚的小千世界,基本就挺有保障了,結果誰想到在這個世界成了‘被選中的戰士’,一個叫‘靈師協會’的組織找上我,讓我保護世界和平,跟……就之前那樣的獵人對戰。”
“那……那是挺了不起的,能為了別的世界和平而戰,這算是宇宙主義精神?真的挺光榮的。”邵宗嚴贊了一句,看唐虞累得呼哧呼哧直喘,說話都費力,又給他拿了瓶礦泉水潤喉,順便打開一包自己烘的豬肉脯給他補充體力。
唐虞拼命搖著頭,嘴里“嗯嗯嗚嗚”地哼著,不過肉脯塞得太滿聽不出來在說什么。邵道長體諒他又累又餓,把整包肉脯和一盒婚禮剩下的冰皮奶黃喜餅塞到他手里,只抽了一片肉脯遞給纏在馬尾上的草龍。晏寒江把身子扥長了幾分,兩只前爪捧著肉片,上半身伸到油不到他衣服的地方,就在空中撐著身子小口吃了起來。
趁著兩人咯吱咯吱地嚼肉脯,邵真人便想先把火生起來,就地搭個帳篷好過夜。他正要去撿柴火,唐虞匆匆咽下一大口肉干,用稍微清楚點的聲音說:“別弄了邵哥,我在市里訂了酒店,咱回去開房就行。我現在也算有組織的人了,雖然不怎么想加這組織,不過好歹花錢有地兒報銷。”
他把水和肉干、點心胡亂往口袋里一塞,有些戒慎地倒退幾步,遠遠說道:“男神哥,我現在跑得挺快了,你不用把我扛肩上,咱們一起下山就行,我給你帶路。”
邵道長笑道:“我現在也不扛人了,你站過來點,我拿云彩載你下去。”他伸手朝腳下一點,一片白云便從唐虞腳下浮起,載著三人升到樹頂寬廣的空中。唐虞以前飛行的機會也不多,站在云朵里左跳右跳,大呼小叫地說:“男神你什么修為了?……什么都元嬰了?我還覺著金丹就是了不起的大能呢,元嬰那是什么概念……果然不愧是我男神,跟你一比我這么些年簡直都喂了doge啊,不行我以后也得好好修行了!”
他雖然驚喜過度,倒也沒誤了指點,帶著邵宗嚴走直線穿過下方城市,到了一座裝修精美的酒店外,朝下一指:“下面就是我現在住的地方,待會兒你是跟我一起住還是我再開間房給你?市里治安稍好點,那些靈師要打架也基本都會在山里啊,沒人的地方啊約架的,不會襲擊有普通人住的地方。”
到了地方,邵宗嚴就控制真元屏蔽了酒店監控,按落云頭帶著唐虞直接從窗口進去。房間裝飾得很精致,當中一張大床。邵宗嚴坐在沙發上,看唐虞打電話叫了晚餐,便問他今后的打算:“你打算留在這兒,我幫你除掉這個組織的敵人,還是就用我這一回,干脆離開這個世界?”
“離開!”唐虞毫不猶豫地說:“我也是不得已才求助你的,我現在等于是被困在了這個城市里,找不到傳送陣了!”上回他把客戶召來就是因為渣男前任困在島上囚禁,這回又是被神秘組織困在這個城市里參加莫名奇妙的戰斗,修行了一百多年回來,結果還是這么沒用地只能等著被救,說起來也是夠丟臉。
趁著晚餐還沒送上來,他匆匆跑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上休閑款衫衣長褲坐在沙發上,給邵宗嚴講了自己這趟倒霉的旅程:“其實我是被坑進那個靈師組織的!我一點也不想跟這群怪人殺來殺去——”
他當時根本不知道這個小千世界還有個專屬有靈力之人的深層世界,只當是像他自己出身之地那樣靈氣稀薄的普通世界,就打算隨便來個購物游而已。那天他在電腦城買了幾臺新款游戲機和3d眼鏡,出門時正好看到服務臺旁邊有個購物小票抽獎活動,結果運氣絕佳,抽到了特等獎價值三萬五的異國溫泉旅行七日團。
唐虞低著頭認錯:“我在游戲里入的是玄門,主要研究方向是概率,也就是能控制自己遇到的某件事發生的概率……雖然抽獎時我沒刻意非要抽到特等獎不可,可是修行到了這份上氣運天然就比普通人高得多,再加上修行功法的問題,自覺不自覺地都會提高幸運值……”
此時再怎么懺悔,也改不了當初中獎的事實了。他當時完全沒覺著不對,興沖沖地就拿著入境時游戲客戶端自動發送的假證去辦了護照,坐上了抽獎中心包下的,據說要飛往著名旅游城市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