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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美不避親,晏仙長就是這么正直!
對面的客戶也低聲解釋道:“我是來自希望小世界的精靈青金,不是人類,我們種族差不多都長這樣。”
邵宗嚴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上微紅,輕咳一聲,低聲道:“我先去把窗口堵上。”
他是帶著晏寒江所有家當出來的,要找東西不能再方便。為避免取東西時發出聲音,他只從救生包里翻出拖把和一張法蘭絨沙發坐墊,用拖把頂著絨毯掛在門口。墻上他自己挖出的那個洞也是如法炮制,兩廂都堵上,這間囚室便成了個完全封閉的空間,不怕光芒會泄漏出去了。
弄好之后他又回到了客戶身邊,點亮緊急照明燈,將這間黑暗潮濕的可怕囚室照亮。
隨著真正的光芒亮起,這間囚室的真面目也展露了出來。然而和他想象中的骯臟可怖不完全相同,客戶所在的角落里爬著一支不知名的藤蔓;地面的亂草上也生出了點點翠色,馴順地伏在他腳下,鋪出了一層茸茸地毯;而滿室亂躥的老鼠和飛蟲都像是生出靈智般乖巧地呆在一起,一動不動。
這就是“精靈”的仙法?
邵宗嚴羨慕得眼都亮了,可是也有些不解,從包里翻出本子和圓珠筆,在紙上寫道:“前輩這樣的大能,怎么會被人關起來?”
用紙筆寫字沒有聲音,就不用有囚犯聽到他們的逃亡計劃,借此要脅他們或是出賣他們以搏取自身利益了。
紙上瀟灑遒勁的字跡在青金眼中自然幻化為精靈文,他偏過頭看了,便向邵宗嚴要過筆,用精靈文答道:“我只是個普通精靈,會一點自然系魔法而已。這些是剛才你弄斷鏈子時,鎖鏈上的魔法侵蝕我的身體,導致魔力隨著血液和汗水流出,滋養了這些小家伙。”
蔓延細嫩的藤蔓一樣的精靈文映入邵宗嚴眼里,則只保留了那種特殊筆觸,文字卻是他熟悉的漢字。邵宗嚴點點頭,掏出地圖展開推到他面前,直問重點:“前輩知道這牢房在什么地方,位在幾層,上面的人員布置嗎?我要帶前輩出去從哪里走安全?”
精靈好歹是當過祭司的人,對這里的情況也有相當的了解,指著地圖比劃了幾下,寫道:“這座監獄叫做黑石獄,是專門關押罪大惡極的犯人的,但是這里的守衛實力并不太強。”
他抬起頭,碧綠的眼眸直視邵宗嚴,瞳孔微微收縮,字跡也變得有些潦草:“因為這里關押犯人靠的不是人,而是外面這片死亡沙漠。白天溫度可達七十余度,永遠不會下雨,只生長著以人類為食的兇殘異獸和詭異植物。除了王城特產的綬帶青鳥,任何導航手段到了這座沙漠里都會失效,沒人能靠自己繞出這片沙漠,就是逃出黑石獄,也只能因為饑渴死在沙漠里。”
不,千蜃閣的仙法最擅看破幻術,他們不會迷路的。
而且精靈前輩擔心的食物和水,在他們這兒反倒是最不成問題的:他之前在超市買了不少吃的,魚缸里還養著好幾條大魚,擱在救生包里也不知能不能活,正好趁著人多吃了它們。水就更不用擔心,他那一藥爐子水都倒進純凈水桶里了呢,再說……
邵道長的眼神飄飄忽忽地轉身囚室角落掛著的地毯——生態魚缸里還盛著滿滿三缸水,真渴極了不都能喝嗎?
邵宗嚴字跡如行云流水,盡己所能安慰著這位落難的精靈族大能,無比誠懇地保證:“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第31章 第三次救援
兩人紙筆商量了一會兒,晏寒江忽然傳音給邵宗嚴,提醒他:“那些獄卒要來送飯了。”
他神識籠罩的范圍大,雖然現在身體虛弱不敢外放,這一層的動靜也能查探得清清楚楚。邵宗嚴立刻將這事告訴了客戶,關上應急燈,摸黑收回門上的絨毯和拖把,托著魚爬回旁邊的囚室,小心地把石磚一塊塊塞回原位。
回來后他便把生態魚缸收起,托著草魚貼到門后,專心聽著外面的動靜。
來送飯的人拉開門上一個小暗門,把飯菜擱到拉下來的鐵板上,讓囚犯從板上取食。這種地方的守衛每隔幾個月才能進城補充食物和水,連守軍自己吃得都不太好。犯人更只能得到最低限度的供應,不會餓死,但大部分都因為饑渴奄奄一息,更不可能逃了。
青金身為前祭司,還是領主特地送來磨性子的人,待遇自然比一般犯人好。送飯的人不僅給了他面包和水,還特地加了一碗濃湯和一個白煮蛋,擺上食物后還特地勸道:“祭司大人,我勸您順從領主的要求吧。您是一直住在綠洲上的城里的,怎么能受得了黑牢里的苦?領主他不會傷害您的,他說的那些都只是嚇嚇您,只要您乖乖聽話,不會吃苦頭的。”
精靈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手抓著斷掉的銀鏈,假裝自己還被捆著,把邵宗嚴送給他的礦泉水、面包和吃剩的梨核擋在身后,靜靜看著門外的人。那人對他還是有點畏懼的,可是又不能不勸,把臉藏在門板后,又動之以情:“我們這些普通人也需要祭司啊。您如此受人民愛戴,難道就因為要和領主賭氣,就放棄這些仰慕您,期盼您繼續侍奉神的人民了嗎?”
青金抬起頭冷冷掃了一眼窗口,沙啞地說:“你去告訴他,不用勸了,我絕不會順從他。我們一族沒有甘愿淪為玩物的人,他不滿意可以殺了我。”
獄卒支吾著不敢答應,青金也不說話,閉上眼靜靜坐著。最后還是獄卒堅持不下去了,無奈地說:“這些已經是牢里最好的東西了,您先用餐,我過一會兒再來看您。”
他推著車離開后,并沒去給其他囚犯送吃的東西,而是小跑著回到樓梯上,跪在一名衣著華貴的男子腳下回復了剛才的對話。
那人抽出刀狠狠揮下,寒浸浸的刀鋒就貼在獄卒頸后,險些斬斷他的脖子。獄卒低低趴在地下,一句話也不敢說,那人也沒再繼續,而是緊咬牙關,兩腮的肌肉繃得顫了幾下,狠狠說道:“好!他愿意呆就讓他呆著!以后不用照顧他,這里的犯人吃什么就給他什么,我們走……讓祭司大人好好享受真正囚犯的生活!”
他踏著重重的步子轉身離開,伏在地上顫抖的獄卒等到大門關上之后才慢慢抬起頭,狠狠啐了一聲:“什么祭司!不識抬舉的家伙,害得我差點被領主大人遷怒!”
他回來便收走了那餐在牢獄里堪稱豪華的餐飲,對著窗口冷笑道:“祭司大人既然吃不慣這里的東西,我就先把食物拿走了。哪天領主大人想起您,給您送來符合祭司身份的飲食,我會再給您送來的!”
餐車很快離開,整座囚牢重新陷入了黑暗。
精靈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拉下鏈子丟到一旁,擰開礦泉水蓋子灌了一大口。
在他隔壁的牢房,客服小哥也堵好了門上的窗口,點起應急燈準備晚飯。在獄里到處都是人,為怕做菜的香味給別人聞到,他索性連火都沒開,把桌椅從包里拿出來放好,昨晚吃剩的菜擺上,用電熱壺里剩的熱水泡了米飯吃。
他本來還想搬開磚頭請客戶一起吃,晏寒江卻傳音阻止了他:“精靈族不吃肉,咱們吃著他看著也別扭,還是各吃各的吧。”
說得也是……反正客戶那兒還有水和面包,應該沒問題吧?
他泡飯的時候,晏寒江便一甩尾巴從小魚缸里高高地跳出來,落到地上變成人形。他完全化成人形之后,魚皮便幻化成那件仙氣飄飄的墨色長袍,氣韻清雅出塵,往桌邊一坐就如一幅名家勾勒出的水墨畫。明亮的應急燈照在他執筷的手上,顯得膚色明亮更勝雪光,邵道長忙忙把飯里的熱水濾出去,涼掉的菜埋進碗底,遞到那只手上。
忙著忙著……就忘了還在隔壁喝涼水啃面包的客戶。
一頓飯還沒吃完,原本熱得要命的囚牢不知怎么就忽然冷了下來。開始還是覺著涼快舒服,但氣溫越來越低,待到后來只穿一件襯衫竟有點兒坐不住了。
邵宗嚴從未經過這樣的天氣,納悶道:“怎么突然這么冷了?原先我在山上時晚上也冷,可白天也是涼涼的,舒服得很。這里竟白天熱黑夜冷,這日子可怎么得過?”
晏寒江倒是不怕冷,端著碗勸他:“你穿件衣服吧,半夜還會更冷。沙漠里的天氣就是這樣,白天能把人活活烤熟,到了晚上卻能凍出冰來。”
碗里的飯也都冷透了,邵宗嚴不想再浪費熱水,索性扔下不吃,從包里翻出毛衣和保暖褲穿上。他自己暖和了,又想起客戶那一身袍子也不知擋不擋寒,于是找出件薄羽絨服,關上燈,扒開洞口送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客戶竟氣喘吁吁地從洞里鉆了過來。
精靈的動向,晏寒江都洞若觀火,提前就告訴了邵宗嚴。他自己并不是喜歡和陌生人相處的性子,仍是變回原形跳進缸里,邵道長也為了照顧客戶的飲食習慣收拾好了葷菜和桌椅。等他爬進來的時候,囚室已是收拾得干干凈凈,完全看不出有倆人在這兒吃過飯。
青金懷里夾著羽絨服,鉆過來后才展開披上,走到邵宗嚴面前低聲說:“你什么時候動手?我還有一點魔力,也能幫忙。”
邵道長當場就拒絕了,只扔給客戶一條毯子,讓他老實在旁邊歇著。自己卻是擼胳膊網袖子,準備干一票大的。
這座黑石獄雖然守備不太森嚴,外墻卻也是施了魔法的,還有一隊常備士兵駐守在堡里。而且那個領主和他帶來的隊伍還不知道走了沒有,如果來硬的破壞外墻,出去后就要面對這些敵人,這是給自己找麻煩呢。
所以他要干的不是砸墻,而是挖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