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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著臉揮了揮手,讓助理先離開,自己坐進辦公椅里沉思。
晚餐他照舊是和唐虞吃的,邵宗嚴還沒這個資格和他共進晚餐,只能由傭人把菜送進房間而已。
不過這份晚餐極為豐盛,有新鮮的三文魚、海膽和龍蝦,大廚還做了鮮嫩多汁的烤羊排、烤斑鳩、魚子醬配蘇打餅干和奶油鮭魚凍。邵宗嚴吃不太慣這種外國風味,切了點肉自己加上醬汁回一下爐拌米飯吃,晏仙長倒是很喜歡吃魚子醬,抱著小碟整顆整顆地塞進嘴里,也不嫌咸腥。
吃剩的菜和酒他都收進了救生包,房里的被褥、衣裳、小冰箱里的飲料也都是一樣的結果,就跟被打劫了一樣。
不過他們來這里的目的本就是打劫,不只劫物,更要劫人。吃罷飯之后,他就對著地圖默記這座島的地形以及出逃的最短路線,反復看著地圖上標示的密林和巖石,計算最佳逃亡時間。
一晚上的時間過去,路線圖已經完全印在了他腦子里。曾得到過客戶大力表彰的萬仙盟優秀客服邵道長換上了來時的衣服,養足精神,準備重出江湖了。
大約十點左右,他的房門被人敲響,一名清秀斯文的年輕人進入房間,朝他點了點頭,說道:“我是魏總的助理,魏總要見你,換好衣服跟我來。”
邵宗嚴捧著魚缸、背著救生包,起身便朝他走去,邊走邊說:“穿什么是我和魏總之間的私事,你只管把我引過去就是。”
助理眨了眨眼,欲言又止地看著他,終歸是什么也沒說。走到魏凌臥室門外,助理忽然站住,并沒直接敲門而是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隱諱地說:“呆會兒你無論看到什么都當沒看到,這座別墅里發生的事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你會……不太好。”
他敲響了門,只說了一句“魏總,人帶到了”,便默默走下了樓梯。
里面傳來魏凌飽含情谷欠的喑啞聲音:“進來。”
邵宗嚴推門便進,進去之后細心地鎖上了門,才朝屋里看去。
出乎意料的,屋里并不是魏凌一個人在等他,而是兩個人。他穿著睡衣坐在華麗的四柱大床邊,懷里還抱著一個人,手正往那人衣領里伸。
邵宗嚴記性極好,一眼就認出被他抱著的人是他們元泱蒼華游戲的顧客,連忙走上前去。魏凌也知道他過去,豹子般慵懶地笑了笑:“很好,你挺懂事,不裝純就好。過來,把你那個破魚缸撂下,就在這兒脫衣服。今晚我要你示范給唐虞看看,一個合格的小情兒該做什么。”
邵宗嚴小心地把魚缸擱下,走到二人面前低頭淺笑:“尊貴的顧客,今晚時間很緊,請做好準備,千萬不要叫。”
在唐虞交織著嫌惡憤怒的目光中,他的手如閃電般摸上了魏凌的臉,五指微微用力,便箍得他的頭動彈不得。在受害人發出叫喊之前,這個被他親手引入臥室的搶劫犯便抓著他的臉往床柱上輕輕一磕,然后隨手一甩,把他甩到了床上。
短短幾秒鐘內,這間屋子里的形勢就完全變了樣。剛剛還掌控一切的男人此時昏迷不醒地倒在床上,只有坦露的胸膛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唐虞不敢置信地問道:“你……你還真是來救我的?”
第20章 第二次救援
“我是元泱蒼華游戲的客服,從第一次見面時就說過了,尊貴的客人,我是為你而來。”
邵宗嚴再度把手遞向了他的客戶,這回唐虞終于相信他是真的來救援自己的,把自己的手放到他手心里。在接觸到那片溫暖干燥的肌膚時,他忽然緊緊握住那只手,擔心地問:“你把他打暈了,接下來我們怎么辦?這島上裝滿了監控鏡頭,還有幾十個帶槍的保鏢,我們根本逃不掉的!”
“監控鏡頭?”邵道長對監控的了解僅限于路口那些高高架在紅綠燈附近的監控立桿,摸著下巴說道:“鏡頭不都是朝下的嗎?咱們從這個窗口出去爬到樓頂,然后攀著樹頂出去……你不算重,我背你就行。”
他解下救生包背在胸前,轉身讓唐虞趴到自己背上。
唐虞回憶了一下他打暈魏凌的力道和速度,略有些心動;可是低頭看了一眼那條被西裝繃得曲線畢露,比自己還窄的小腰,頓時又不太敢上了。旁邊魚缸里的草魚還在搖身擺尾地往水面上跳,也提醒他想起邵宗嚴到底有多喜歡這條魚——能想出拿三文魚肉喂草魚,這都不是一般愛好者能干的了,得是當親兒子養的。
這樣的愛魚肯定不能隨便扔這兒啊!
所以這個人該不會是想一手托著魚缸一手背著他,還要從棕櫚樹上跳著跑出這個島吧?出了島之后呢?就像他來時一樣游到……或許有接應的船上?
客戶剛對這個三無網游和客服建起來的信心又被想象中的畫面砸爛了。
他無力地坐回床上,嘆道:“就算避過監控探頭又有什么用,等魏凌醒了發現我們不在,一定會派人追的。島上有軍用快艇,那些保鏢手上還有槍,咱們逃到海上只能更危險。”
邵宗嚴聽他說得那么嚴重,不由得也想起來——萬一救生船讓人打壞了,魚缸不小心翻到水里怎么辦?晏兄可是對海水過敏的!
他皺了皺眉,擔心地看了一眼草魚,耳中卻響起了晏寒江能安定人心的清冷嗓音:“你只管帶他去。我當日給你的那柄傘能定風浪,不會讓船翻了的。”
邵宗嚴大喜,連忙從包里翻出傘來,撐開了里里外外檢查有沒有破損銹蝕的地方。晏寒江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傲然,篤定地說:“這是我當年用一身鱗片煉成的法寶,曾隨我經受過一回雷擊,只要不是度龍門,絕不會出問題。”
對他的話,邵道長一向深信不疑,便也如此自信地拍著胸脯跟客戶說:“我能把你帶出去,就能把你全須全尾地帶過海。無論有多少人人追咱們,大不了就對付魏凌一樣一個個打倒他們就是,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任何人碰你一根汗毛!”
唐虞聽著聽著淚就下來了,咬了咬牙,抹了抹眼淚,發狠說:“好,我信你!就算再不信這個破游戲我也信你了!”
客服小哥覺著客戶對他們的游戲有點偏見,試圖解釋一下:“其實我們游戲挺負責的,你看你在我們游戲里求救了,我這不立刻就被千蜃閣前輩派過來救你了嗎?”
“哼!”唐虞死死握住拳,似乎要把一腔怒火都傾吐出來似的,壓低聲音控訴道:“你不知道這游戲騙了我多少次!我當初買來這個破游戲時可是為了登錄做了一套數1級別的卷子,然后……你知道嗎,然后什么事都沒發生,那個圓光變成普通玻璃球了!”
邵宗嚴驚嘆道:“你會做那么多題!真了不起!可是你不是沒玩成嗎,怎么投訴的?”
唐虞幽幽嘆道:“這東西也挺貴的,我沒舍得扔,就當作擺件一直擱著了。直到幾個月前,我要跟他分手,他就把我困在這個島上不許我離開,還讓人把我家里的東西都搬來了。前幾天在柜子里意外看見了這個球,鬼使神差地就拿出來試玩了一下。因為知道了考完試也不能玩,我就點了旅游版,結果引導者說旅游版是真人游戲,可以到不同小千世界旅游,我當時真心覺得看見希望了,可是又一次……”
邵道長疑惑道:“怎么?我記得玩家也該有導航地圖的,你的游戲終端壞了,沒有地圖?”
唐虞搖搖頭,更憤恨地低吼:“有地圖也沒用!我還是只能呆在這個鬼地方,哪兒也去不成,有地圖還不如沒有!游戲引導者說,我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的話就得找到傳送陣入口,那里有npc可以送我去別的世界……
“可我怎么從這個島上離開?我哪兒有能力離開這座島!就算離開這里,以魏凌的勢力是可調動當地警方配合他追捕我的,我怎么可能逃到所謂的傳送陣?你明不明白,有了希望再被打破,比完全沒有希望還要痛苦!”
希望一天天磨滅,他心里的傷痛和怨恨越積越深,恨不得投訴到賣這游戲的騙子也像他一樣嘗到囹圄之苦才好!
就是今天早晨剛見到邵宗嚴時,他跪在海灘上喘著粗氣的那樣子也讓人信任不起來。見面之后他還拿個名片跟魏凌說什么“我見到你是天命”……這怎么能不讓人以為他是借著給自己服務的名義來勾搭男人的?
看到那兩個人交流時,他的心就像掉進深深的海底,只顧著擔憂邵宗嚴會不會把他要逃跑的事告訴魏凌,能維持住表面的平靜就已經用盡全身力氣了。
他攥緊拳頭狠狠朝床上錘了一記,卻不巧捶到了魏凌的小腿骨上,砸得那條腿都彈起來了一下。這下子他可顧不上報怨游戲了,揉著手擔憂地問客服:“我會不會把他打醒過來?你那一下夠不夠給力,萬一咱們走了以后他醒了怎么辦?”
邵宗嚴拿過他的手推宮過血,安慰地笑道:“我下手有分寸,他沒那么容易醒過來。你若不放心,我還可以加一重保險。”
他去鎖上了套房里所有窗戶,只留了陽臺那一扇,回來后便從包里翻出一枚形如螺殼、顏色和質地都像土塊的東西擱到床頭柜上,含笑介紹道:“這是我宗門三代祖師研究出來的海棠香,起效快效果佳,只要點上這么一小塊就足夠讓他幾天下不了床了。”
點火之前,他先叫唐虞抱著魚缸去窗臺上等他,自己撕了一塊布,打濕了覆在口鼻上做防護,這才劃亮一枚火柴,遠遠捏著火柴柄湊到了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