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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裳如?釋重負放下?琵琶,對著蘇雨霽輕聲道謝,但蘇雨霽沒理她。明?華裳也不在意,笑吟吟跑到另一邊,給扮演主人的江陵倒酒:“主人,喝酒。”
江陵被惡心出一身雞皮疙瘩:“咦,你好好說話,好惡心。”
站在另外一邊同為侍女的任遙十?分?不服:“憑什么讓他當主人?”
江陵一聽,立馬昂起胸膛,驕傲道:“自然?因為我相?貌堂堂,天生貴氣。”
任遙冷嗤一聲:“你?長?得最好看的人還在下?面坐著,怎么輪的到你做主角?”
鬧哄哄的人群一頓,八卦視線齊齊朝下?方掃來。也是巧了,每日更穩(wěn)穩(wěn)群夭屋兒耳氣五二八一公認的美男子謝濟川、明?華章、蘇行止都在臺下?坐著,那么,誰才是最好看的人呢?
謝濟川噗嗤一笑,還嫌不夠亂,笑道:“莫看我,我雖然?自認長?相?還行,但若論最字,還不敢當。”
謝濟川主動退出,眾人視線不由?在明?華章和蘇行止之間打轉(zhuǎn)。明?華章覺得這種無意義的爭端實在無聊,他正要退出,忽然?明?華裳道:“若論最好看,那肯定是我雙璧兄。”
課堂中再次一靜。在場眾人雖然?相?互提防,交情甚淺,但畢竟都是年輕人,提起這種話題控制不住地沸騰起來。眾人交頭接耳:“他怎么也叫雙璧?”
“雙璧雙璧,自然?是一雙人了。”
“他們什么關(guān)?系?莫非是情侶?”
這些議論并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明?華章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有些尷尬,沉了臉對明?華裳道:“別胡鬧。”
“我又沒說錯!”明?華裳認真又肯定地說道,“這里長?得最好看的郎君,就是你呀。”
謝濟川捂住心口,道:“我雖然?有自知之明?,但雙璧妹妹這么不假思索地選擇他,還是太讓人傷心了。”
偏偏蘇行止也道:“無論才學還是儀容,我不如?雙璧兄多矣,我認輸。”
蘇行止不知道南斗為什么要換稱號,他猜測是南斗身份暴露了,所?以拉來一個女子掩飾身份。蘇行止假裝不知,順勢接過去。
若是其他人,蘇行止定不會在蘇雨霽面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那是南斗,入行以來聲名赫赫,戰(zhàn)績彪炳,無論多難的任務,落在他手上,從無失手。
蘇行止先前?一直以為南斗是個老?練謹慎的中年人,沒想到真人竟如?此年輕俊朗,看起來比蘇行止年紀還小。
蘇行止自尊心再高,也得承認他不如?南斗。而且長?相?這種事?騙不了人,蘇行止也覺得明?華章長?得好。
江陵看到自己輸給了明?華章,也很坦然?,大?大?方方揮手道:“別人的話我還要說道說道,但如?果是他,我認。排在他后?面不丟人。”
明?華裳與有榮焉地哼了一聲,美滋滋道:“那當然?。”
明?華章習慣了被人注視,自然?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當面稱贊好看,卻頭一次覺得難為情。
明?華章耳朵有些熱,他低咳一聲,對明?華裳道:“別鬧。”
謝濟川似笑非笑看著明?華章,他只說別鬧,卻沒否認。謝濟川怎么覺得,明?華章心里其實很受用?呢?
韓頡及時將扯歪的話題拉回來,道:“我選擇金牛和長?相?無關(guān)?,主要是因為合適。宴會的主人是個仗義疏財、豪放不羈的性子,他喜歡結(jié)交朋友,家中三道九流時常出入,這次宴會上的來賓也十?分?廣闊。無論雙璧、危月還是千山,扮起來都不像。”
眾人點頭,對此都很認同。明?華裳發(fā)現(xiàn)韓頡并不是簡單講一個故事?,他對細節(jié)堪稱吹毛求疵,不停挑剔學員演的不像。
“你扮演的是一個恃才傲物的揚州才子,最不濟,口音要變成揚州的吧。”
扮演才子李四的男郎十?分?不耐:“只是一句話,用?得著這么麻煩嗎?”
“怎么不用?。”韓頡道,“你在外執(zhí)行任務,因為一句話沒說對暴露身份時,對方會對你網(wǎng)開一面嗎?”
學員啞口無言,只能聽話。明?華裳正在看人熱鬧,火猛不防就燒到她身上:“你也是,你這樣昂首挺胸的,像是陪酒嗎?酒伎不是婢女,頭要抬起來,肩膀卻要垂下?去,背不能挺著,要謙卑、柔順、長?袖善舞。”
這是慣例,有男人、有酒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女人。然?而一旦開席,別指望他們手腳能規(guī)矩,而官宦的妻基本都是門當戶對的貴女,讓名門仕女來宴席上和一堆男人廝混,成什么體統(tǒng)。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設(shè)宴時會請來青樓女子助興。這些女子見多識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酒席上既能打圓場又能熱絡(luò)氛圍,被動手動腳也不惱,宴畢后?還留宿,堪稱一舉多得。
后?院的夫人們對此也心知肚明?,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夫婿在他府赴宴留宿,基本就等于偷腥。
這也是明?華裳不愿意嫁人的原因之一。長?安洛陽的官宦子弟從小在這種環(huán)境中長?大?,他們的父親、叔伯、朋友都是如?此,哪怕家規(guī)管得嚴,等入仕后?,官場應酬往往就定在風月場所?,不去才會被認為不合群。在這種環(huán)境里待久了,哪能指望他們潔身自好呢?
明?華裳曾經(jīng)很鄙薄這種風氣,如?今她成了陪酒的女子,才意識到她實在太幸運了,沒有一出生就投在賤籍。
明?華裳發(fā)現(xiàn)韓頡不止要讓他們排練故事?,更是通過這種手段教他們?nèi)?何偽裝身份,如?何假扮不同的人。明?華裳收斂起輕視,仔細回想以前?見過的宴會,揣摩如?何做一個以色侍人的酒伎。
江陵見韓頡將眾人支使得團團轉(zhuǎn),期待地問:“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韓頡淡淡瞥了他一眼,說:“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因為你是死者。”
江陵呼吸一滯:“……”
他就知道不會有這么好的事?。
任遙嗤笑一聲,心里舒坦了。她就說,憑什么她要扮低眉順眼的婢女,江陵這廝就能享受。原來,他是死者。
明?華裳作為酒伎陪坐在主人身邊,聞言認真對江陵說:“這可是獨一份的機會,我們這么多人,心思全在你身上,你可要好好享受。”
“……”,江陵道,“那我還要謝謝你們?”
“不用?謝。”明?華裳笑吟吟道,“等你死后?,告訴我你死的時候在想什么就夠了。”
韓頡終于將演員訓練到勉強滿意的程度,示意開始。明?華章最開始只當一場鬧劇,漸漸地他認真起來,明?華章隨意回眸,發(fā)現(xiàn)謝濟川不看筆記了,不知何時起全神貫注盯著臺上。
明?華章低聲道:“不急著睡覺了?”
謝濟川搖頭:“還是上面的游戲更有意思。賭不賭?”
明?華章看著明?華裳緊緊靠在江陵身邊,眉尖細微地擰了擰,語氣不覺變得冷淡:“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