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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看似是衛瑕一言點出了事情真相,事實上,仔細想想就會發覺,源伊澄一開始就存心想要暴露那人的秘密。
正如他自己所說,“有些事就是要拐著彎來做,不然無法使人信服。”
若他直接跑來告訴他們,他們身邊有個不得了的人物。引商怕是不會信的。哪怕他說的再委婉也一樣……可這樣一番折騰之后,幾個人心里卻都偷偷犯了嘀咕。
對于她這個困惑,源伊澄沒有給出答案,只是脧了一眼道觀里面那尊神像,笑笑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引商在心底重重的哼了一聲。但是轉身回屋的時候,卻又想到了他和衛瑕剛剛所說的那番話。
說者有心,聽者如何能做到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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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幾人似乎都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忘了個干凈。難得一個大晴天,衛瑕干脆提出要去城里逛逛。
不難看出,他實在是放不下平康坊的那座宅子。
只是幾人一起進了城之后,親眼見了那座宅子的引商卻突然覺得這房錢不必再湊了。
那竟是一座二層的小樓,建于平康坊鬧市之中,一個大宅子該有的全都有,看模樣著實不錯,就連風水都是極佳。
可是,這世上哪有將道觀建在青樓旁邊的?
☆、第64章
面對眾人質疑的目光,衛瑕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他堅稱自己是看中了此地的風水和小樓的精致,絕不是看中了兩邊青樓妓館的娘子們。
引商自然是相信他的,但也不得不提醒他,道觀是修道之處,縱使無意入了紅塵,也絕對不能建在這種地方。
不過除她之外,天靈和華鳶似乎都相當中意這座宅子,自顧自的商量起要將神像擺在何處,好像已經把這宅院當做自己家了一樣。
衛瑕也不是不知道道觀不適合建在此處,可是幾日前他無意路過此處,就一眼相中了這座小樓,在猶豫了許久之后還是問了價錢。
幾個人的想法第一次出現了分歧,堅持己見的引商不甘心,想要再拉上一個人支持自己,可是左看右看,華鳶和天靈都站在了衛瑕那邊,花渡又不在身邊,她悶頭想了一會兒,直到余光瞥見金吾衛的隊伍在坊外經過的時候,很快便有了主意。
趙漓今日還是因為公務才帶著下屬出門,眼見著一個人影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嚇得他差點抽刀擋在胸前,可是緊接著就看清了對方的模樣,然后又聽這個少女問道,“你說,道觀是不是不該建在青樓旁邊?”
這問題問得沒頭沒腦的,不過趙漓在見了她之后,也剛好想起了自己家中那樁怪事,于是扭頭吩咐其他人先去處理公務,自己則主動提出要與她去平康坊內看看。
他看這座宅子看得十分入神,但是從始至終都是愁眉不展的模樣,這表情不由讓引商誤會他的想法與自己相同,正想讓他開口說兩句勸勸其他人,就聽他突然開口道,“我堂弟最近有些奇怪。”
說著,也不顧在場幾人想不想聽,就哀聲嘆氣的講起了自己的經歷。他說,自己有個尚且年幼的堂弟,今年未滿五歲,常與家中下人的孫女玩鬧在一起,可是那戶人家經常打罵孫女,每到這時,哪怕相隔兩個院子,堂弟都能聽到那女孩的哭聲。而這還算不上什么稀奇事。最稀奇的是,這幾天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那戶人家竟像是被什么東西嚇到了一樣,別說打罵孫女了,就連靠近一步也不敢。趙漓那位堂弟也好像藏了什么秘密一樣,時常與那家人的孫女躲在角落里竊竊私語,家中但凡有阻攔他去找那女孩的人,大多會莫名其妙的一覺睡過去,再醒來時,那個小堂弟已經蹦蹦跳跳的回來了。
“不僅如此,家中更有下人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曾見到那兩個孩子在對著空無一人的地方自言自語。”說到此處,趙漓已將期待的目光向幾人投了過來。
不過這一次他算是學聰明了,心知不能空手請人幫忙,連忙又添了一句,“你們不是想買這座宅子嗎?不夠的錢,好說?!?
趙家在長安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高門世族,為了家中子弟的安危,自然會許下重酬。
引商猶豫了片刻,最后對錢財的渴望還是占了上風。買不買這座宅子是其次,先將報酬拿到手才是真。
幾人在前往趙家的途中,難免會路過那家錢錢柜坊,這家柜坊的名字起得很是直白,掌柜也是出了名的吝嗇,恨不得視財如命。引商遠遠望了一眼,竟發現李瑾帶著一群金吾衛的將士站在里面,也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倒是趙漓看到了她困惑的目光之后,解釋給她聽,“大將軍最近在查一樁案子,剛好與錢錢柜扯上了關系?!闭f罷,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壓低了聲音對她說,“聽說前些日子大將軍府上發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若是找你來問,你可要小心些。”
至于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趙漓只說自己也不知道。
走在兩人身邊的衛瑕將他們的話聽了個清楚,見這兩人在尚且弄不清情況的時候就一臉的緊張,不由笑了笑,“大將軍他哪有你們想的那樣嚇人?”
這話由誰說,也不該由他說出口。幾人都帶著詫異看向他,很好奇被李瑾“欺負”得最慘的他怎么會說出這種話來。
而衛瑕只是搖搖頭沒再說話。他腿腳不便一直走在幾人的最后,引商為了照顧他的步伐,也跟著他一起走在后面,待兩人漸漸與前面三人拉開了一段距離之后,她才聽到對方低聲回答了她的困惑。
“有些事情我不說你們也明白。很多時候,大將軍也有自己的苦衷,他與我之間,有時候只是一時之氣,不必放在心上?!?
衛瑕依稀記得自己與兄長第一次見到李瑾時的場景,那時對方還不是金吾衛的大將軍,而是吳王的長子,堂堂隴西郡王。在那場宴席上,本不想與文人墨客打交道的李瑾一眼瞥見了傳聞中的衛氏兄弟,當場改了主意決定留下。
衛郎貌美。
之后的事情只能說是世事難料,無可奈何。
有些事已經無法挽回,衛瑕沒有權力也沒臉對此妄言。而旁人,怕是永遠也無法理解這種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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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建在永寧坊,旁邊則是朝中其他幾位官員的府邸。
在進門之前,趙漓突然面露難色攔在了衛瑕面前,“三郎,您一會兒可要小心些?!?
這時候的衛瑕自然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不過不等趙漓話音落下,一個少女就冒冒失失的從府內跑了出來,“堂兄,你怎么這個時候回……”
這話還沒說完,趙顏已經呆在了原地,活像是被人拿棍子猛敲了一下,已經有些發傻了。
衛瑕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引商幾人倒是親身經歷過的,就在幾個月之前,這位趙小娘子正是因為癡癡想著要嫁給衛瑕,才搞出了扶乩迎神之事,險些喪了命。
有趙顏在這兒,衛瑕可不是要小心點。
“有外人在,你跑出來做什么?!壁w漓立刻板起了臉,拿出長兄的架勢要求妹妹回屋子里待著去。可是趙顏做夢都想著能見到衛瑕,又怎么會聽他的話,眼見著兄長就要動武了,連忙嚷道,“我知道……我知道煦兒出了什么事?!?
她聰明,雖說衛瑕出家當了道士一事還算不上人盡皆知,不過一看其他幾人的打扮,再想到兄長最近都在為趙煦的事情犯愁,便猜到了幾人來此的目的。
聽她這么一說,趙漓就算想要強行把她帶回內院都做不到了,只能任她竄到幾人面前說道,“煦兒的事,我這個做長姐的最清楚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