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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巫站直身體,不屑道:“我已為他治療,何需別人插手。”他看了眼似在思索的落塔,語氣更重:“還是先關心你自己的身體吧。”
拂袖而去。
安嘉瑞看著門又被“吱呀”一聲大聲關上,有些疑惑道:“大巫是不是……”他斟酌著詞語道:“惱羞成怒了?”
落塔將藥碗放到一旁,聞言,不由露出笑意:“非也,大巫心胸開闊,豈會因此等小事而惱羞成怒?”
“那他走的這般急?”安嘉瑞總覺得哪里有些問題。
落塔自若道:“許是操心清池的病情。”
“清池?”安嘉瑞喃喃自語道:“這個名字不錯。”
大巫走回另一所靜室,關上門,才撩起眼皮,打開了墻后的密室,清池正在里面修養。
面色蒼白,鮮血淋漓,看見大巫,他輕輕咳了一聲,有些緊張道:“安先生……如何了?”
大巫看了眼他手下的碗,已然裝滿了鮮血,才上前幫他包扎好傷口,道:“他已清醒過來。”
清池露出一個笑容,似是放下了心,轉眼又有些擔憂道:“血還夠嗎?”
大巫將碗小心的放到一旁,道:“再不夠,你全身的血液都要滴干了。”
清池搖搖頭,似有些希翼道:“他無事就好。我本就賤命一條……”
大巫狠狠的包上傷口:“賤命一條?我白把你養這么大?”
清池有些愧疚:“池對不起師傅所授技藝,至今未能熟練掌握……恐非巫之人選。”
大巫手下一頓,干皺的臉上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笑容來。
清池看了眼手臂上的傷痕,不甚在意,反而有些憂慮道:“不知為何摻雜了我的血的藥味道如此之苦……”他眉間憂慮更甚:“安先生喝藥時定然不好受。”
為何那藥如此之苦?
因為里面摻雜了你的血。
你的每一滴血都在訴說你曾經的求而不得,你的肝腸寸斷,你的無可奈何,殘留著你身體最深處的苦與痛。
你的苦楚深入骨髓,方能使藥味至人間極苦。
30.晉江首發~請支持正版~
馬蹄聲震響, 大地顫抖,揚塵一片。
密密麻麻揚著袁三軍旗幟的軍隊如一騎烈馬,奇襲而至。
月未過半已踏過辭國邊境,一路挺進, 所過之處, 鐵騎錚錚,城池零落。
然他們毫無久留,朝著自己的目的地筆直前行。
路線上所在之城市, 皆無還手之力, 朝至而夕破,竟無有能拖延袁三軍過一日之城池。
戰報傳來,辭國朝廷震蕩不已,請罪者無數, 然無一人請戰出征。
辭國重文輕武久矣, 所能上前線之武將已悉數派出,所余皆為文臣, 手無縛雞之力。且黨爭未除,在這其勢如山倒之時,仍有人在清除異己, 以壯其勢。
辭國朝堂之上。
“殿下, 切勿被小人所蒙蔽!臣一片赤膽忠心,日月可鑒……”高聲道出此言的正是藍玉黨的魁首允若城, 他年歲已高, 但自去年斗倒了瀚林派, 藍玉黨聲望和人數一時具增,有把握朝政之勢。
然藍玉黨方上任,大金便開始了對辭國的征戰,一時間民不聊生,山河破碎,他整日里奔波于大金這急劇膨脹的征伐中,最終還是未見成效,被瀚林派反將一手。
龍椅上的皇帝已是弱冠之齡,自小被文人和外戚的權勢所迫,成年尚未臨朝,由太后垂簾聽政。
此時面對他頗有好感的允相,也訥訥不敢出聲言語。
太后在簾后輕笑一聲,斷然道:“大金此次突襲來勢洶洶,毫無停留,奔著國都直襲而來。允相卻毫無所覺,致使大金鐵騎在辭國耀武揚威。還敢言忠心耿耿?來人,押解允相入牢!”
兩個侍衛上前,架起允相離開大殿。
允若城不由高呼道:“太后把持朝政,國舅亂綱常,辭國亡矣!”
下首坐著的慎興昌不由撫著美須道:“允相竟敢如此詆毀太后,實在是不忠不孝之輩。”
太后美目流轉,輕輕瞥了他一眼道:“阿兄可有何教我?”
慎興昌轉頭看向面露不滿的群臣:“諸位可有何良策?可止蠻夷之勢?”
群臣皆為文人,雖黨派不同,然在面對外戚之猖狂勢力前,皆有同心協力之氣勢。
瀚林派黨魁穆□□未曾言語,目光在后排輕輕掃了一眼。
立刻有一低品階官員上前正義凜然道:“這番征伐,必是上天降罪于辭國,太后垂簾聽政至今,牝雞司晨,何日還政于陛下?”
簾子微微一動,一雙纖纖細手伸出些許,指尖圓潤,指節纖細而白皙,恍若是白玉雕成一般,毫無瑕疵,顯出一絲動人之色。
她輕輕將手里的玉炔摔到地上,似有凄苦之意:“憐我孤兒寡女勉力求生,如今穆臣已是容不得我們了嗎?”
玉炔摔的粉碎,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慎興昌不由皺眉道:“陛下年齡還小,你們已迫不及待的想主宰朝綱了嗎?”他冷哼一聲,旁邊的侍衛立刻緊緊盯住了朝臣,似有虎視眈眈之意。
簾后發出啜泣聲,如泣如訴,婉轉入耳,直叫慎興昌的心都揪了起來,不由語氣愈重道:“恐怕這里還輪不到你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