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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道君進入洞府,在歸元道君的示意下,將那死嬰擺在了郁長青和張士瑜面前,郁長青剛要起身,被張士瑜淡淡看了一眼就不敢多動彈,張士瑜的神識將嬰兒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細細察看,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最終,他失望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這一趟是白來了,果然是死胎,已經沒有了絲毫生命跡象。
歸元道君拍拍流云道君的肩,“將孩子處理了吧,莫再讓他們看見。”
流云道君點頭,跟兩位上仙告了退。
出了洞府,飛身到了一處懸崖峭壁,這是萬劍宗的禁區,懸崖之下被稱為墜仙淵,也是中央大陸十大險境之一,蓋因掉落下去的修仙者,沒有一個再能上來的,就是化神大能也是如此,在萬劍宗損失了一個化神修士,也未查明墜仙淵的情況下,只好將其視為禁地,不允許弟子來此。
流云道君說不好心中的感覺,他就是不愿意將這個死嬰焚毀,或許是出于卦師的直覺?可這明明是一具死嬰,沒有呼吸、沒有心跳,連皮膚就是冰冷的。他腳步沉重地走到懸崖處,往下望去,被云霧遮蓋了視線,連神識都被遮蔽,根本無法探查到墜仙淵下的情況。
流云真君又看了看懷中的嬰兒,面容雖還未長開,但也隱約有了幾分周卿云和那個女修的容貌,若能長大,一定能成長為不遜于他父親的修士,可惜,天道終是不允。
唉,流云真君雙手托著死嬰,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突然,流云真君猛地收回雙手,然后迅速在自己周圍布下一個結界,心跳驀地加速,砰、砰、砰……
他聽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周圍枯萎衰敗的草木,看到一個個屬于生機的綠色光點漸漸匯入這具死嬰的體內,而這個嬰兒僵硬的身體,也漸漸開始發軟、發熱,那心跳聲也逐漸地從無到有,越來越清晰。
這嬰兒一下子睜開眼睛,雙眼赤紅,仿佛血池一般,他嘴一張,發出嘹亮地哭聲,讓結界中的流云真君眉頭微皺。他輕輕地拍了拍這個嬰兒,嬰兒立即停止了哭聲,好奇地看著流云真君,然后嘴一張,一口咬在流云真君手臂之上,這嬰兒明明沒有牙,可是流云真君卻感到了疼痛,他的肌膚并沒有破,也沒有血液流出,但是卻分明感受到了自身生機的流失。
流云真君心頭一凜,稍一用力,就將手臂從嬰兒口中掙脫出來,心中驚駭震撼,這無相之體,果然恐怖可怕!
這樣的東西如何能容留這個世間?到時生靈涂炭恐怕都是輕的!他要立時把這個嬰兒斃在掌下,手在拍下去的瞬間,卻看到那嬰兒純真的笑容,咧著嘴朝他開心地笑著,不知怎地,心忽然一軟,他想到了阿青小時候,也是這般軟軟的,就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唉——流云真君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又從儲物戒中召出一塊流金錦緞,將這個嬰兒緊緊包裹起來,又取下腰中一塊鎏金佛玉佩掛在嬰兒的脖子上,摸了摸嬰兒柔軟的小臉,輕嘆一聲:“是生是死,端看你運氣了!”
說罷,流云真君撤下結界,將嬰兒拋下墜仙淵。
荒郊野嶺之中,一個身穿灰色僧衣的青年僧人漫步其中,這僧人一身僧衣雖然陳舊,可是穿在身上卻不顯邋遢,尤其這僧人還長了一幅慈眉善目的好相貌,單是他看著你,就仿佛是被佛祖那悲天憫人的雙目凝視。
忽然,這僧人耳朵一豎,頭猛地一抬,手中紫缽迅速拋向空中。
紫缽飛到天空越變越大,接住高空墜落之物,然后緩緩落在青年僧人的右手掌上。
紫缽中央,赫然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肌膚還有些皺皺巴巴,還沒有長開,但看其眉眼,倒是眉清目秀,尤其兩只如黑珍珠般的眸子,晶亮亮的十分靈動。最為討喜的是,這個嬰兒從高空墜落下來,不但不哭,見到他后,還笑的很是開心。
青年僧人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嬰兒小臉,手指觸到嬰兒的唇間,立即被其咬入口中,頓時感覺到生機從體內流出,青年僧人大駭,將手指抽了出來,小嬰兒咧咧嘴就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有無數綠色光點匯入體內,而周圍的草木都迅速地枯黃衰落,生機盡斷。青年僧人眉頭皺起,又將食指伸入小嬰兒口中,周遭綠色光點進入嬰兒后再沒有新的產生,反而隨之流失的是自己生機。
慶幸的是,小嬰兒只是有吮吸了幾下,就閉目沉沉睡了過去。
青年僧人面色有些發白,心情頗為沉重地看著紫缽中的嬰兒,又看了看那脖子上的雕佛玉佩,然后重重嘆了一聲,將紫缽收入丹田,右手抱緊這小嬰兒,繼續邁步前行,腳步卻比之前沉重了許多。
☆、第66章 :爐鼎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將連放一個星期左右的防盜章,請小伙伴們最好凌晨以后來看,那時肯定換上新內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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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元道君看著跪在下面的周卿云,輕嘆一聲,短短一天的時間,自己這個徒兒鬢角竟然生出了白發,要知道,他現在也才三十來歲,對于金丹真人五百年的壽歲來說,這年紀年輕地過分,情劫,果然是這般地磨人。
“阿云,七日后妖魔海傳送陣開放,你去準備一下吧?!睔w元道君道。
周卿云點點頭,“好!”然后又對歸元道君行一禮,“徒兒告退!”說罷,起身離開。
沒有再請求,沒有再推脫,就那么恭恭敬敬地道了一聲好,歸元道君心中澀澀的,他知道,徒兒心中定然對他有怨,如果不是他將顧筱筱趕走,顧筱筱怎么會性命垂危,讓孩子早產,一出生就是死胎?即便自己的出發點是為了周卿云好,但今日的結果,又那里是周卿云能夠承受的,當時愛人的性命危在旦夕,而今孩子又已不存于世。
歸元道君叫了一聲,“阿云!”周卿云腳步一滯,聽到歸元道君繼續道:“你,節哀?!眴首又礆w元道君沒有經歷過,但是也可以感同身受,他的徒弟也有隕落的,他明白那種傷痛的感覺,尤其心境尚未修到心如止水的境地,更是蝕骨之痛。
這種痛,同情痛一般,都只能用時間去磨平。但愿這百年,能夠真的抹去他心中的創傷。
周卿云心中一酸,沒有再說話,而是快步出了洞府,他心中是怨恨師尊的,為什么要不經他們同意,就擅自處理了他們的孩子,即便那是死胎,也是他的親生骨肉,甚至都不讓他們做父母的送上一程。
可是,就是再怨,歸元道君也是自己的師尊,這么多年來,他悉心教導,視為親子,他又能作何?
顧筱筱的眼淚幾乎已經流干,看到周卿云孤身進來,就已經猜測到了結果,她并不想責怪什么,事已至此,她再吵再鬧也能如何,眼看著這個所有人眼中的精英,一夜之間白發生,卻還在勸慰著自己,她又如何做得出去痛罵他一向尊重的師門與師尊?只是讓他夾在中間為難而已。
顧筱筱什么都沒有再問,縱是看到了又如何,不能起死回生,看到也只是徒惹傷悲,她拉住周卿云的手,坐到自己身邊,然后緊緊地擁抱住他。周卿云伸手回抱住她,“筱筱,對不起?!鳖欝泱銚u搖頭,“別說了,我知道了?!?
兩人相擁在一起,汲取著彼此的體溫,后來還是周卿云打破了沉默,“筱筱,宗門指派任務,我要離開百年?!?
顧筱筱身子一顫,從周卿云懷抱中掙脫出來,咬唇道:“一定要去嗎?”
周卿云心中哽地厲害,他重重點了點頭。
顧筱筱呼出長長一口氣,“我知道了,什么時候出發?”
他早就知道,她外表雖然柔弱,可內心卻是剛強的?!捌咛旌蟆!?
顧筱筱嗯了一聲,“好,可他需要我為你準備?”
周卿云搖頭,“不必,宗門自會提供?!彼焓謹堊☆欝泱愕募绨?,臉緊貼著她的頭發,“筱筱,等我百年,可好?”
顧筱筱抬頭,伸手撫摸他的臉,他的下巴胡茬凌亂扎人,整個面容都憔悴地厲害,可是在她眼中,這個人,永遠都英俊如初?!昂茫业饶悖視恢钡饶悖 ?
她知道,所謂的任務,是他師門分隔開他們的手段,分隔就分隔吧,她也全然不在意了!什么氣運,什么天道,只要他們二人心中有彼此,百年分離又算的了什么,不就是要抗爭這個天道,既然他不在意,她又何懼,她再沒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
周卿云撫摸著她的臂膀,還是那般地瘦骨嶙峋,她孤身一人,要如何渡過這孤寂百年?他又如何放心她一個人?
“筱筱,你可愿入我萬劍宗,拜我師尊為師?”雖然沒有舉行雙修大典,她也是他認定的道侶,他的師尊也該是她的師尊,有歸元道君和萬劍宗的護佑,她的安全應該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