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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宜樂氣結,煥娘這些小九九又打到他身上來了,這回還想踩著他上位。
秉著不能讓煥娘如意的心態,裴宜樂只好道:“誰說我不聽了?你現在就去問她,我倒要看看她能說個什么法子出來!”
李敬山聽了很欣慰:“你肯聽話這很好。金姑娘真是太厲害了,不僅算到了你不聽話還能讓你聽話。”
最后李敬山是在裴宜樂冷冰冰的眼神中踏著有些輕松的腳步出門的,末了還回頭說:“等你平安了,我們就去外頭莊子上松快松快,不管有鬼還是沒鬼李家我是暫時不想待了。”
“你開心就好。”
煥娘是有些料到李敬山會回來找她的,但是沒想到會那么快。
裴宜樂不會聽她的,但是裴宜樂更想和她做對,年輕人就是經不起激,一激就落入套路里了。
煥娘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張紙,李敬山拿到手看也不看,先夸她的字寫得好。
煥娘直到他那一通天花亂墜吹完了之后,才叮囑道:“照我這個方子去配一味香,然后子時三刻的時候去裴公子屋子的西南角燃上,記住一定要是裴公子自己去燃,燃時必須誠心跪著,等香燃盡方可起身。且燃之前要需得先讓他沐浴凈身,這水也是有講究的,需要提前用柳葉、桃枝、銀杏、茱萸熬制出汁水,再混入滾了三遍的凈水之中。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泡的時候必須要在他身邊焚燒艾葉驅逐邪氣,泡足一個時辰,熏足一個時辰,方可起身。”
第38章
李敬山哪記得住那么多,連連道:“金姑娘慢些,我記記。
一邊急著催促站在一旁的謝元思:“快些幫我去取紙筆,你姐姐說了那么多我記不住!”
若在平日,謝元思根本不會去理會李敬山,但這次他還是應了一回,轉過身便忍不住笑了,這煥娘折騰人倒是有一套,假的和真的一樣。
李敬山一邊在記,煥娘特意又添了幾句:“那位裴公子怕也不是真心聽我的,你可得好生盯著,否則無效可不準再來找我,便是找了我也再不說法子的。照我方才說的必須要做七日,到了第七日夜里香徹底燃盡,讓他繞著你的院子外面走三圈,然后朝著東北方向走五里,差一分一毫這鬼就送不走。”
“五里......也虧得我家夠大。”李敬山無奈道,“不過這鬼送來送去還是在家里,罷了,老裴的事一了我就帶著他去莊子上玩一玩,等這兒消停了再回來。”
煥娘聽到李敬山叫老裴簡直要笑出來,沒有裴宜樂經常在她面前晃悠礙眼她還是很開心的。本來她都打算好趁著李家無事發生的當口趕緊跑路,沒想到橫空出了李赤鸞的事,她插了一腳進去攪渾水反倒讓自己又跑不了了。
她既然跑路不成功,那還是請裴宜樂有多遠滾多遠不要來給她添堵了。
“你們感情倒挺好,你去自家莊子上還想著帶他。”煥娘道。
“他來我家做客,我總不好丟下他自己跑了吧。不過我們一塊兒玩得習慣了,前段日子我回安平少了他一起,反倒不習慣。”李敬山想了想又道,“不如金姑娘也和我們一起去散散心吧,總悶在這里不好,到時我再叫上我妹妹陪你。”
煥娘才不想和裴宜樂一起出去玩,再者李家請她來不是讓她玩的。
“不了不了,你也知道你家里這個樣子,我走不開身。”煥娘斬釘截鐵拒絕道,“你們自己去玩兒吧。”
雖然避開了烏煙瘴氣的李家,可李敬山一想起要見不到煥娘還是有點失落,只好道:“那我早些回來見金姑娘......”
“祝你們玩得開心。”
煥娘送走了李敬山,終于忍不住在屋子里笑了起來,她給裴宜樂想了這么個折騰人的法子出來,就看他照不照做了,希望李敬山能按住他。
李敬山回去的時候就已經先配好了煥娘紙上所寫的那味香,這香倒是不難找,他自己的庫房里就有。
然后他就把煥娘方才的話照著紙對裴宜樂讀了一遍,聽得裴宜樂一臉不敢置信。
末了李敬山又對裴宜樂道:“你可別不信這個邪,既然有了辦法,咱們死馬當活馬醫,還是要試一試。”
看他一臉嚴肅仿佛裴宜樂得了不治之癥。
這讓裴宜樂想起自己多災多病的人生,每回他病得起不來,曹氏就會這樣看著他。
他十歲上時祖母把煙兒給了他伺候他,之后幾年只要是他病了,煙兒都會把他照顧得很好,連曹氏都很放心。
然后曹氏就把煙兒殺了。
經過了上輩子,又重活了這輩子,裴宜樂發現自己再想起煙兒的時候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悲憤與不甘。
原來什么都能慢慢淡忘的。
既然能夠忘記,他當初又為什么非要和曹氏賭氣呢?
這樣或許他就不會遇到煥娘了。
裴宜樂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過往的事。
“金姑娘說了,差一點都不能送走那東西的,你可千萬不能怕麻煩,每一樣都要做到了。”一旁的李敬山還在繼續喋喋不休。
裴宜樂覺得自己如果真的照做那才是被鬼迷了心竅。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看就是煥娘想出來折騰他的。
然而李敬山是真的一片好心,不聽這些他也不會善罷甘休,裴宜樂只好道:“好了,我會照做的,你把東西和紙都留下,我再看看。”
李敬山沒想到他會那么痛快就應下,頗有些驚喜:“香我都配好了,還有那個沐浴的湯水,這七日我都會讓人熬制。”
“知道了,你這么賢惠是要嫁給哪一家?”
裴宜樂是打算糊弄過去算了,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李敬山竟然對他那么上心,差點就要親力親為了。
他甚至在督促完他沐浴之后又壓著他跪倒在燃起的香前。
就像李敬山犯了事之后家里人壓他去祠堂跪著。
裴宜樂不想讓煥娘在李敬山心里進一步神化,于是只能每天都被“虐待”一遍。
到了第七日,即便是李敬山也累得不得了,更不用說裴宜樂,再多幾天怕是鬼不跟都要病倒了。
裴宜樂在大半夜迎著風走了五里路,李敬山自己不想出來,但是他怕裴宜樂少走一步功虧一簣努力白費,于是叫了三四個人跟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