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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嘉茗搖了頭,伸手擦去眼淚時,手上的戒指隨著她的動作劃過了臉,像是在提醒著她,不忘記,不原諒。
“不要。”
她哭,他就沒了戾氣,拉住了她的手,“嘉茗,你可以怪我、恨我,你也可以現在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回去,跟我先分開一段時間,但你不能現在就提分手。”
眼淚擦干后就不會流,今后也不會在他面前流,許嘉茗搖了頭,“不要這樣,陳巖,尊重我的決定,分手吧。”
許嘉茗說完就拽開了他的手,將丟在地上的書包提起,要背上往行李箱的方向走去時,就又被他拉住。
陳巖不想放手,“一起吃飯吧,再呆幾天,按照原計劃走,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放開。”他就是不放,她問了他,“難道你要把我關在這嗎?”
“不是沒考慮過。”
第67章
陳巖現在已經分辨不清,她到底是真是假。
他應該可以理解,她可能正處于應激反應中,她說的話是不算數的。他應該給她空間,答應她的離開。
她接下來也不應該呆在這,回去對她而言是最安全的選項。
就算他再不想要,如果她現在心理上需要覺得與他分開,他應該給她這個選擇。他們很相愛,一段時間的分開是他們之前的常態。
陳巖看著她如此的冷靜,往常的她,說氣話時也是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而且幾乎不說重話。
可是,她剛才說,她后悔遇到他了。語氣平靜到像是一聲嘆息,不是氣話,就是對現實的無奈。
這樣沒有情緒的她,只要離開,他毫不懷疑,她今后都不會與他有任何聯系。
這種結果,陳巖不接受。
或許對別人來說,很多東西,得不到就得不到了,還得安慰自己是命運無常,可他不是。
他是能毫不費力地得到很好的東西。但對于他想要的,他依舊是要付出很多努力去得到。得到的好處并不是東西本身,是在一次次的得到中更相信自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即使暫時拿不到結果,他也有耐心蟄伏、等待出擊。
想要是什么?
想要是愛,是不顧一切,不講道德,遵守著自己的底線而不是規則的設定;是信仰,所做的一切都為目的服務,不在乎過程中被旁人點評吃相難看,得不到才是真正的難看。
如果不能做到這些,得不到最想要的也正常,也證明了他們需要將欲望放低,因為他們根本沒那么愛。
陳巖對他的事業如此,因為他無比渴望拿到自己的話語權。
陳巖對許嘉茗,某種意義上也是如此。不論何種手段,是軟是硬,都為了愛服務。他也從不會去計較誰付出的多,那是弱者的糾結。率先拿出所有籌碼的人,是準備贏這場局的。
可是,他到現在,都無法徹底摸清他的對手。她一句會愛上別人的,他應該當作壓力測試。只是一句話而已,算不上什么,他卻無法淡然處之。
他太過信奉經驗與手段,此刻,過往一切的解決途徑都沒了借鑒意義。無法拿到掌控權的他,竟一時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的手被他緊握在手中,那枚戒指硌著他的手心。那是一個結,纏繞著找不到解開的口。
陳巖看著許嘉茗,她怎么會沒有別人喜歡呢?他身為成年人,知道永遠很難,情侶分手后,各自會有自己的生活,新生活中,將對方的存在慢慢剔除,直到有一天遇到新的人。
他卻無法將這種客觀的設想用在她身上,他自認成熟,認為人要接受一切既定現實。然而現在僅是一種可能,他都不能接受。
真的將她關在這嗎?
他很想這樣做,但這只會把她越推越遠。
“許嘉茗,如果我們真徹底分手了,我希望你過得了自己良心那一關。”陳巖盯著她,“我對你怎樣,你很清楚。在這件事里,我有多無辜,你也知道。你現在對我做的決定,是在宣泄你的情緒。”
“唯一做錯的是我沒有預料到這件事。”死亡是他們的避諱詞,陳巖在她面前說不出口這個詞,更不會說,也不一定能防得住,“我有想過,等事態穩定些,讓周卓帶你回來看你爸爸的。”
許嘉茗緊咬著唇,不讓自己落淚,她只要一聽到有關爸爸的信息與細節,她就失控地想哭,但她現在需要控制自己的情緒,“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沒有用了。”
“對,是沒有用了。我無論做什么,于你而言,都沒了任何用處。我也對你沒了用處,是嗎?”
雖許嘉茗再不想講話,反問了他,“我圖過你什么用處了?”
“很多。”陳巖看著她,忽然笑了,“當時的你很難受吧,想要有個人陪你。現在你不需要陪伴了,這段你不太認真的關系就可以不需要對方的同意輕易結束。那些你說過的承諾,只是戀愛中慣常的、無需相信的甜言蜜語,不是嗎?”
陳巖扯著她的手,拉過了她,低頭質問著她,“現在我需要在國內工作,你要接著去讀書,我也沒法日常陪著你了,不就是對你沒用處了嗎?你當然拿得起放得下,區別只是換個人談戀愛,是不是?”
他的污蔑,每一個字都在否定著她,許嘉茗想否認。可是,此時她只要想到爸爸,就覺得沒有辯解的必要。
她點了頭,“對,如果你非要這么理解的話。至于我什么時候換新人談戀愛,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陳巖盯著她,他的憤怒,是她的戰果;他在失控邊緣徘徊,失控,會將人拖到孩童時期,沒有文明的教化,沒有妥協的概念,占有欲達到頂峰時,不講世間所有規則,不講道理地要求人必須滿足他的要求。
而她,就是那個殘忍的大人。冷眼旁觀著他的失控,不安撫他,吝惜一個擁抱。無聲的冷漠,她堅定地不滿足他的需求。在這樣的對峙中,他開始恨她。
陳巖忽然低頭吻住她的唇,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就要以另一種方式將她漠然的外皮撕去。撬開她的唇,將她的舌占為己有,吮吸著她,想讓她說一句,她只是氣話。
然而今早柔軟的唇不再,她并不回應他,沒了任何愛意的存在,沒有抵抗,更不會有下意識默契的迎合。被憤怒占據的他,咬破了她的唇,感受著她的抽痛時,舌尖舔舐著傷口,讓那道裂開的口子開得更大些,這樣才能讓她更疼些。
可她連報復的欲望都沒有,任由血腥的鐵銹味彌漫在兩人的口中,陳巖放開了她,卻抱著她不放開,“嘉茗,我無法接受你這個決定。”
無法接受嗎?這個決定,是許嘉茗想了一下午做下的,她沒有沖動。
沒有任何細節,她大致知道了整件事的脈絡。就算證據不清,出于對他人品的信任,她會相信他的說辭。
可是,她想了好久,決定推翻又重來過好多次,她依舊是無法接受自己跟他在一起。她反復回想爸爸給她打的最后一通電話,那時的他,正等待著被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