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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松的口吻,她卻是生了氣,悶著聲說不要,我就要給你養(yǎng)老。
她說完就忍不住哭了,爸爸不是開玩笑,他就是這樣干脆的人。他將她帶大,從來沒有要求她有任何回報。連老了之后的生活,都設想好了,依舊是不需要她。
爸爸拉著她在街邊的座椅上坐下,幫她擦了眼淚,說都多大了,怎么還愛哭呢。我說的是事實,這是我們以后要面對的。
她吸著鼻涕說你騙人,你就是不需要我。
怎么可能呢,爸爸罵了她瞎想什么呢,我英語只會說個hello,thank you,其他一句都不會。以后來了這,不需要你,需要誰呢?就怕到時候你厭煩我是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會的老頭子了。
聽著爸爸故意別扭的英文口音,她想笑,又憋住了,說誰教你的英文啊,這么差。
他老實地解釋,俄語老師,老師也是現(xiàn)學英文現(xiàn)教的,也不能怪我英文差。
那次可能是爸爸不太忙,他在這呆了五天。
離開時,她送他去了機場,這樣的相聚又離別已經(jīng)有過很多次,心中依舊是酸澀。爸爸抱了她,跟她說,嘉茗,你要好好的。
許嘉茗一直過得好好的,直到現(xiàn)在,她也能靠著爸爸之前打的錢,過著很不錯的生活。然而她卻不知道他在哪。
她什么忙都幫不上,甚至這個假期,如此安穩(wěn)地坐在沙發(fā)上,都不免覺得是以他為代價換來的。
她蜷縮在沙發(fā)上,抱著自己,頭埋在了膝蓋上。她不想哭,就是難受一會。
這也是她不想跟任何人講爸爸的原因,只要一提,她就會被拖入情緒的沼澤里。她知道不能這樣,但還是會控住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fā)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她以為是周卓發(fā)來的紅包,一時也懶得搭理。
她看著外邊的天漸黑時,內(nèi)心咒罵著冬時令簡直有毛病,才四點就天黑了。還沒干什么,一天就結(jié)束了。
她還是拿起了手機,果然是周卓發(fā)的微信紅包。雖然大多數(shù)消費她都刷卡,但去大統(tǒng)華的時候還是能用微信支付花掉里面的錢。收下了紅包,隨手丟了個謝謝的表情包過去。
退出聊天界面時,卻發(fā)現(xiàn)了通訊錄處一個紅點,許嘉茗點了進去。
備注信息是:陳巖。我道歉。
許嘉茗沒有想到過,他會這樣。
若將整件事說給外人聽,會覺得過分的是她。論跡不論心的話,他那一句,根本算不上什么,就是正常人的交流方式。
如果要道歉,其實也該是她。她可以有更好地說話態(tài)度和方式,在車上時,她不應該那么講話,甚至算得上是冒犯。
說狠話的前提是,沒打算再見面。
許嘉茗劃出了界面,順手去買了張電影票,再拿了手機去充電。
心里難受時,就不能憋在家中,需要換個場景,將自己投入進去。
去看一場電影,再去餐廳吃頓好的,將時間盡量充實地填滿。而不是在一個本該開心的節(jié)日里躲在家里難受。
想及此,她找了件這個冬天都沒有穿過的露肩毛衣,霧霾藍的一字肩,純羊絨的貼身穿,很舒服。
明明年紀也不小,但她還是不好意思上學時穿這種稍帶性感的毛衣。秋冬一到了有暖氣的教室就得脫外套,這么穿很不學生,不合適。
就跟她覺得做學生就沒必要背奢侈品包一樣,買包的錢,不如多買些羊絨毛衣和外套,裹在身上就覺得很溫暖。
順手化了個淡妝,時間還早,但她也沒磨蹭,拿了手機、鑰匙和卡包出了門,要坐天車過去。
下來時順道買了個漢堡,走進位于商場內(nèi)的電影院,許嘉茗正看到個空位要去坐下時,就聽到了有人喊了chloe。
陳婧原本的放假作息是,睡到中午,與她哥一起吃午飯,李姨做的飯很好吃。吃完躺在沙發(fā)刷會手機,傍晚時再出門社交,party都在晚上,有時還會趕兩場。
然而這兩天,她哥臉色太難看了。別說提養(yǎng)柴犬這件事了,她甚至覺得連她不遛狗這件事,他都說不定會拿出來找茬。
她可不想撞槍口上,直接約了朋友去吃早茶。吃了倆小時的早茶,離傍晚才開始的party還有幾個小時,又找了家電影院打發(fā)了時間。
座椅太舒適,電影有些無聊,她還躺著瞇了一會。
出來時,陳婧沒有直接下停車場,要去一樓買杯咖啡,結(jié)果就看到了chloe。也不奇怪,附近有vip廳的影院,也就這么一家。
同為女生,自然看出她化了妝,挺淡的,陳婧下意識掃了圈她的周圍,暫時看不到有男生陪她來的跡象。
陳婧與朋友說了聲,就走上前與她打了招呼,“嘿,一個人來看電影嗎?”
許嘉茗看了眼她后邊的朋友,“是的?!?
“經(jīng)常來這看電影嗎?”
“對,我買了會員卡,常來的?!?
陳婧發(fā)現(xiàn)了,這又是chloe經(jīng)典的只答不問,基本上能很快結(jié)束對話,難不成對她哥也這樣?
某人的臉色為什么臭,原因肯定在這。
陳婧實在是忍不住不八卦,微信上的chloe顯得太過疏離,見了人,不知是不是妝容的原因,又覺得她挺溫柔,不至于給人甩臉色。
“那個,對不起啊。我早兩天把你的微信推給了我哥,我也沒問你一聲?!标愭翰缓靡馑嫉匦α讼?,“當時覺得你不太想跟我聊天的樣子,就沒好意思問?!?
如果是別人,許嘉茗會覺得這樣做很沒有邊界感。但看著充滿歉意的她,即使知道是裝的,也不忍心去責怪,“沒關系,我當時太累了,抱歉,不是不想聊天。”
見她這樣回答,陳婧更得寸進尺,“我哥真煩,在家擺臭臉,逼得我出來看了場無聊的電影。”
許嘉茗不想談到這個話題,主動問了她,“什么電影?”
陳婧都忘了名字,從手機找了票根報給了她,“你看的是這個嗎?”
“不是?!痹S嘉茗提醒了她,“你后面,是朋友在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