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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王氏連椅子也坐不穩了,順著椅子滑到地上,盤腿坐著,放聲大哭。
百兩金,百兩金……
讓人心疼的恨不得立即去死啊……
王氏后來又跟辛氏求過情,辛氏沉下臉,“若是沒人知道還能賴上一賴,六娘大聲嚷嚷,刺史府上上下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如何賴得掉?真若是賴了,二房的臉面也便蕩然無存了。”
如今賭博之風盛行,貴族人家的子弟以別墅、名人字畫這樣的大賭注隨意一賭也是常見的事。便是輸了千金萬金,也要一笑擲之,面不改色,這才是名門子弟的風度。輸了若是賴賬,徒然惹人恥笑罷了。
王氏一顆心簡直要滴下血來。
心里滴著血,賭債還是要清的。她終于還是咬著牙關湊齊百兩金,交給了任江城。
任江城對財物并不在意,收到之后,告訴王媼,“您替我收起來吧。”
王媼一臉稀奇,“八娘自打出生以來一直是往外出錢的,如今竟然賺進一筆,生平頭一回,難得難得。”拿著錢存到了庫房。
任江城無語。
能紅小心翼翼、異常輕柔的指著險些被王氏砸掉的青釉瓔珞紋蓋瓶,“十萬錢呢,這么貴,不如也收起來吧。”能白用力點頭,“就是,擺在這兒,太顯眼兒了,太容易拿著了,太容易……”被砸了……
任江城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這蓋瓶的年頭不過數十年,又不是古董,怎么可能值十萬錢。”
能紅和能白同時呆掉。
能紅先回過味兒來,“是您親口說的啊。”
任江城一笑,“我隨口說說罷了,莫要放在心上。”
能紅和能白一起張大了嘴巴。
半晌,能紅幽幽嘆了口氣,“您跟她說話的時候一本正經的,誰能想到您竟然是隨口說說的呢。”
“是啊。”能白一臉的不敢相信。
任江城好心安慰她倆,“和隨隨便便的人講話,不必過于嚴謹。”
能紅:……
能白:……
☆、第013章
二娘任淑賢很少見的回了娘家。
任淑賢夫家姓孫,是本城旺族,家大業大規矩也大,任淑賢這才過門不久的新婦尤其是謹言慎行的時候,所以雖然同在宣州城,刺史府內卻很少看到她的身影。
任淑賢回到娘家,自然是先去上房拜見辛氏。
辛氏見她回來,很高興,命人去叫任淑慧等人,“姐妹們多日未見,定是想念的,快來見見姐姐。”
王氏更是喜得合不攏嘴,拉著任淑賢的手從頭看到腳,“讓阿母好好看看你。”
就連劉氏這做伯母的目光也很慈愛,“二娘臉龐似是圓了些,這真是極好的。新婦還是豐滿些方為福相。”
任淑賢面如銀盆,長眉細眼,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給人很溫柔的感覺。
她聲音也很溫柔,耐心回答王氏的問話,“阿母,我在孫家蠻好的,翁姑待我親善,如親生女兒一般。”王氏便笑了,笑容極為舒心暢意。
這陣子王氏很不順。任淑英和任淑貞姐妹倆被勒令閉門思過,她去尋任江城的晦氣結果卻被任江城氣了個仰倒,還被逼不過交付了任淑貞輸掉的百兩金,心疼肉疼,日夜咒罵,容顏憔悴,臉上也許久沒見過笑模樣了。她這笑容,也算難得。
任淑賢說她公婆好,還真不是嘴上說說的,有實際行動:孫家有親戚從吳越帶回來不少絲綢,她回娘家,孫夫人便命她帶了十匹回來。這十匹絲綢俱是新出的花色,光滑亮麗,五彩繽紛,辛氏和王氏笑得見牙不見眼,“二娘嫁到孫家不過兩三年的光景,翁姑便如此厚待,可見二娘得人心啊。”
劉氏在一旁陪著,臉色便有些不大好看了。她的女兒,任家大娘任淑慎嫁到了賈家,賈家族人入仕的少,經商的多,可比孫家有錢多了。任淑慎每次回娘家送的禮都極為厚重,辛氏可從沒這么夸獎過!“賈家的東西難道是大風刮來的?就孫家送來的物件兒金貴難得?”劉氏心中忿忿。
“我婆婆說,家里有祖母和伯母、阿母,還有妹妹們,女郎愛美,新鮮衣料是不能少的。”任淑賢靦腆的笑著,說道:“這幾匹顏色鮮嫩的,妹妹們一人一匹,由她們挑揀吧。”
辛氏面色沉了沉。
“妹妹們一人一匹”,任家現在還有六位女郎呢,那么,一下子便去了六匹啊。
六匹上好絲綢,值得可多了。
王氏當時便不樂意了,擰起眉毛,“一人一匹?你妹妹們還小,哪用得了這么些?我看呢,四娘和五娘、七娘共用一匹就行了……”眼角掃了掃,見劉氏臉色不大好,忙道:“三娘和六娘是嫡出女郎,身份尊貴,很應該每人一匹的。”劉氏本來心里有幾分不快的,聽了這話倒還舒服了些,有了笑意。
任淑賢卻有些不大自在了,臉紅了紅,含混的道:“也用不著吧,四妹五妹和七妹……”也用不著三人合用一匹吧,那么小氣?
王氏不快的瞟了她一眼。
任淑賢陪了個笑臉,沒敢再說下去,小聲提醒,“阿母,還有八娘呢。”
王氏臉色大變,橫眉立目,怒聲道:“不用理她!她闊得很呢,可不缺你這一匹衣料!”
這倒不能怪王氏沒風度,實在是她被任江城氣得很了。百兩金啊,交付了百兩金之后她真是勒緊褲腰帶在過日子了,提起任江城能不氣么?真是恨得牙癢癢啊。
任淑賢性情是很溫柔的,這時卻有些著急,拼命沖王氏使眼色。
可惜王氏重利,一盤算起財物來便精神抖擻專心致志,任淑賢使的眼色,她竟然根本沒看見,根本沒留意,還在氣憤的嘮叼,“八娘是刺史府最闊氣的人了,手里有錢,什么樣的上好絲綢買不來?你還想要給她,真是多此一舉,她才不希罕呢!二娘你知道么?八娘很有錢,手里……手里至少有百兩金!”
辛氏比王氏細心多了,見任淑賢神色焦急,卻只敢使眼色不敢明著說話,便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她往任淑賢身后看了看,見除了任家陪嫁過去的婢女春英、夏蓮和仆婦蘇娘之外,另有一名人到中年的仆婦,眼生,頭回見,看樣子是個有體面的。“二娘不會是擔心這仆婦聽到什么吧?”辛氏想到了這一點。
陪嫁過去的婢女和仆婦是知根知底兒的,任淑賢自然不用避著她們。如果任淑賢真是在擔心什么,卻不好說出口,那只可能是這面生的仆婦了。
辛氏想了想,覺得這面生的仆婦應該有些來頭,或許是孫家長輩賞下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