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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是為了她和知韞哥哥未來的孩子著想,她咬著牙也要走下來。
“姑娘,你……要不要?”硯池顫顫巍巍地走過來,耐心地詢問。
“多謝你啦,方才背著洛寧走了這么遠……又護住了洛寧,若是再叫你背著,累壞了可怎生是好?”洛寧唇角輕揚,莞爾淺笑對上硯池的視線。
他看著洛寧發絲上沾了幾片落葉,想替她拂去。只是余光瞥向前面坡上立著的墨七,眼底的失落翻涌,硯池伸出的手懸在了半空中。
天空依舊陰沉沉的,山上的風吹得更迅疾,墨七走在前頭,硯池跟在后頭,三人相繼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洛寧雙手環住胳膊,哆嗦著取暖。
腿上騎馬的擦傷,手指的腫脹,還有方才摔傷的胳膊,這一路行的曲折。只是穿過一片密林,前面的岔道口處正停著一輛馬車。
如今正當中午,馬車另一邊兩個丫鬟圍著幾個人坐在鋪著白色錦緞的石頭上用飯。
他們上山時是帶了干糧的,只不過由小廝在后面牽著馬跟上,現在楊晟真將馬騎走了,他們自然是沒有任何吃食的。
墨七注意到前方有人后旋即握著腰間的長刀警惕起來。只是靠近時,洛寧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王繪青。
怎么如此冤家路窄?前幾次的陰影尚且留在洛寧心中。她頓住腳步,準備換個方向。可眼前除了一條山路,右手邊是九尺多高的崖壁,左手邊是地勢略低的山林。
正猶豫要不要過去時,洛寧想起了身旁的兩人,一時多了幾分底氣。縱然王繪青與楊晟真有婚約又如何?如今王繪青身邊僅有兩個丫鬟,幾個家丁,而她還有墨七和硯池。
楊晟真的貼身護衛,自然不可能連些嘍啰都打不過吧。
身影走近時,王繪青眼眸一掃,就看見了韓洛寧,不過看清她前后的兩個護衛后,心中就像被烈火炙烤已久的灰炭,崩潰又惱怒。
自己想的和親眼看的究竟是不一樣。王繪青努力壓回自己的淚珠,楊晟真竟然派自己的貼身侍衛守護韓洛寧,試問楊府里哪個女子有這般待遇?
他明明喜歡的是這個狐貍精,卻還口口聲聲地說愛慕自己,永不納妾?如今她們尚未解除婚約,他這是要將她的心,她的臉狠狠地踩到泥土里去啊。
王繪青視若無睹,只是給自己的弟弟王鴻喂著水。余氏到底是認識這姑娘的,那日楊府的喜宴上,她都被這個丫頭的相貌所吸引。只是得知她是楊府的表姑娘后,余氏想起自己那心高氣傲的繼女,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笑容來。
如今,王楊兩家依舊交好,余氏眼皮略微一掃,見這女子形容不整,面前還有灰塵,發上也沾著落葉,心下頓時了然,溫和笑著迎上去。
“這是韓姑娘吧,我記得你,是楊家二房夫人的侄女兒。”
洛寧見有人提起自己,尋著聲音看了過去。只是眼前這穿著一身雪青長襖的夫人,不過也令她有些陌生。洛寧只能禮貌的頷首回應。
“這是怎么了,你怕不是走著上來的?”余氏心中暗暗驚訝,“我們是從那邊的山路過來的。”她指了指身后的那條岔路口,確實與洛寧的行線截然不同。
墨七和硯池是認得這位夫人的,余氏,是王承禮的繼室夫人,是王繪青的后母。故而他們也未阻止洛寧和余氏交流。只是靜靜如同空氣似的候在一旁。
洛寧當然不好意思告訴一個陌生人自己的糗事,只是溫婉的對余氏說著沒有。
“韓姑娘可要去靜心齋?”
“嗯。”遇見陌生的夫人,尤其那人還與王繪青一起,洛寧不得不警惕起來。
“正好,我也要帶著我兒去靜心齋尋法師,不若你同我們一起吧。”余氏看著自己一輛馬車,除了她與兒子還有王繪青,還是能再坐一個人的。況且如今王氏逐漸落了后塵。她幫了這楊家的表姑娘,將來那件事被揭露出來后,但愿這備受楊晟真寵愛的表姑娘能為她說句好話。
“多謝夫人,只是也沒有幾步了,都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洛寧親自走著,也能磨磨急躁的性子。”
她拒絕的干脆,干脆到余氏臉上的笑都掛不住了。王繪青卻在這時忽地起身,一把抓住洛寧的腕子。
夾雜著絲絲縷縷清香的佛珠就這樣出現在韓洛寧白皙的手腕上,對王繪青來說卻如毒藥一般狠狠戳著她的心。
楊晟真,竟然連他最看重的佛珠都給了她!
她曾在京中自詡楊氏未來宗婦的稱號。每當看著那些貴女投來羨慕的眼光時,她都要開心好久。從小到大愛慕的郎君終于要成為她的人,她的夫君了。
可如今她的驕傲,全都因為韓洛寧而消失。楊晟真就是騙她,他愛的還是那個矯揉造作一股子狐媚樣的表姑娘。
王繪青實在想不出,自己到底輸在哪里?淚水從眼眶中涌出,王繪青抓著她腕子的手愈發用力,試圖將那佛珠取下來。
“你——”見她急忙掙回手臂,寬大的藕荷色廣袖將那佛珠遮得嚴嚴實實。王繪青一時有些慍怒,“韓洛寧,我從前只以為,他是對你有幾分好感的,故而這些小打小鬧我都能容忍。”
“只是后來,不曾想他將自己最看重的佛珠都給了你,還派自己的貼身侍衛護著你……”王繪青眼眶哭的有些紅腫,但是想到自己曾經那驕傲的信仰,她愣是沒掉一滴眼淚,仰著下巴俯視著洛寧,頗有種高高在上卻又自卑的感覺。
她說得云里霧里,洛寧只是緊緊地盯著她,細細的黛眉緊蹙,思量著她到底在說什么。
方才被洛寧果斷拒絕,余氏心下到底有些不好受。不過看著繼女已經將她攔下,余氏心中的不快旋即消散,只是將兒子拉到那邊,裝聾作啞。
“我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你一個出身落魄的商賈之家,琴棋書畫無一精通,且又是嫖客和妓/女生的東西,他為何這么喜歡你?”
她并未注意到此刻的洛寧早已面色陰沉。落魄商賈,無一精通,這些尚可以忍受,只是那樣侮辱疼愛她的父親和母親,洛寧心中多少是惱恨的。
趁著王繪青自言自語的瞬間,洛寧揚起那只完好無損的手,而后用力略過。
剎那間,王繪青被這力道帶著身子趔趄,一不留神跌到了山石上。
“韓洛寧?你這個妓/女生的雜種,你竟然敢打我?”王繪青神色一凜,旋即面目猙獰地笑起來,“他與我有婚約在身,我是不可能退婚的……韓洛寧,我要讓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是怎么娶別人做新婦的。你一個下/賤的雜種,本就不該出現在京中。”
心愛的那人?洛寧想起不久前騎馬離開的男子,心下微慍,嗤之以鼻頗為不屑。
只是王繪青說的話多少令她覺得可笑,楊晟真看重她,心愛她——
等等,楊晟真不是心心念念地想娶王繪青嗎?怎么最后自己卻成了那個楊晟真心愛的女子?
洛寧蹲下身,扯唇勾笑,“王姐姐不是嫻靜貞柔,秀外慧中嗎,沒想到卻也能罵得出‘妓/女,嫖/客,雜種,’這樣的粗話,可見王姐姐真是知書達禮嗎?”洛寧刻意將“知書達禮”咬得頗重。
“你——”王繪青一怒之下拽著她的衣襟,試圖將方才被打的一巴掌環回去。
不曾想隔空突然劃出破空聲,接著一陣尖銳的哭啼聲。
墨七硯池還有方才王家帶的家丁,此刻早已警戒起來,抽出腰間的刀劍將主子擋在身后